枪锋破空,我与林御、青竹三人如三道流光,直扑那尊三十米高的沙之女神虚影。
前方,八尊沙之巨将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齐齐举起手中巨大的沙刃,向前劈斩。袄暗金色的刀芒交错成网,封死了我们所有前进的路线。每一道刀芒都蕴含着沙怨凝聚的“斩魂”之力——物理攻击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是对灵魂的切割。
“我来开路!”林御暴喝,真武大帝虚影仰长啸,赤金大日在身后爆燃。
他竟不退反进,主动撞向最前方两道刀芒。
“真武·大日陨!”
整个人化作一颗赤金色的流星,与刀芒硬撼!
“轰——!!!”
刺目的光芒炸开,两道刀芒应声破碎。但林御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而回,龙形盔甲上出现两道深深的裂痕,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硬生生在刀网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走!”他嘶吼。
我和青竹没有丝毫犹豫,从缺口中疾冲而过。
但剩下的六尊沙之巨将已经围了上来。
六柄沙刃同时斩落。
“鬼观音·千眼镇狱。”青竹轻声念诵,盘坐于鬼观音肩头,双手结印。
鬼观音千手同时抬起,每一只手掌心的眼睛骤然睁开。
千道目光,化作实质的黑色光束,射向六尊巨将。
那不是攻击,是“凝视”。
被千眼凝视的巨将,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疯狂摇曳,仿佛在与某种来自幽冥的意志对抗。
三息。
青竹最多只能控制它们三息。
而这三息,就是我冲向沙之女神虚影胸口的时间。
“够了!”
我脚下发力,身形如电,从六尊僵直的巨将缝隙中穿过,直扑虚影胸口那枚暗金色晶石。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我距离晶石只剩最后一米时,旱母动了。
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沙域·囚笼。”
我周身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凝固。
无数暗金色的沙粒凭空浮现,如亿万颗微缩星辰般将我包围。每一粒沙都在高速旋转,切割着我的护体法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更可怕的是,这些沙粒开始向内收缩。
它们要在我接触晶石之前,将我碾成肉泥。
“林峰——!”
后方传来林御和青竹的惊呼,他们想救援,却被重新恢复行动的沙之巨将死死缠住。
三息。
液态金属骨坠篡夺沙域权柄需要三息不受干扰的接触。
而现在,别三息,我连半息都撑不住。
难道……到此为止了吗?
不。
还有机会。
我猛地转头,看向后方战场边缘——
“苏娜!雨玲珑!!夜瞳!”
四道身影,在听到我呼喊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将刚刚含入口中的丹药咬碎。
那是我们最后一批从薛家药铺顺来的顶级丹药——“九幽续魂丹”、“玄阴聚魄散”、“鬼煞凝形丸”、“影元固本膏”。
专门为鬼物准备的,有价无市的极品。
药力化开的瞬间,四鬼重伤濒临消散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实。苏娜的猩红煞气再次燃起,雨玲珑的湛蓝水元重新流淌,和夜瞳周身的气息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盛——她们在生死边缘踏出了那一步,真正跨入了鬼魔的门槛。
“这药效……太猛了。”苏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猩红鬼瞳中闪过一丝震撼,“薛家药铺要是知道咱们顺了这么多,估计得追杀到涯海角。”
雨玲珑轻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嗑得挺欢?”
“有便宜不占王鞍。”夜瞳难得开口,声音冰冷,“要不是这些丹药,咱们早魂飞魄散了。”
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到时候别魂归、地魂归地了,估计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樱抓紧恢复,一会儿还得上呢!”
四鬼相视一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决绝。
下一秒,她们同时出手。
“煞风·血龙卷!”
苏娜双手向前一推,猩红煞气化作三条血色龙卷风,从三个方向撞向困住我的沙之囚笼。龙卷风中无数怨魂嘶吼,疯狂撕咬着囚笼的沙壁。
“水元·寒冰狱!”
雨玲珑双手结印,湛蓝水元在空中凝聚成数百枚冰锥。冰锥如暴雨般射向囚笼,每一枚冰锥刺入沙壁后都轰然炸开,释放出极寒之气,将沙粒的旋转速度硬生生拖慢。
“风煞·碎空锥!”
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黑色风锥再次凝聚,但这一次,风锥的旋转速度更快,锥尖甚至撕裂了空间,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影噬·缠魂丝!”
夜瞳融入阴影,下一秒从囚笼内部的影子中钻出,双手按在沙壁上。无数漆黑的丝线从她掌心蔓延,如蛛网般缠绕每一粒沙,试图暂时“冻结”它们的运动。
四鬼联手,四种不同的鬼魔之力疯狂冲击沙之囚笼。
囚笼剧烈震颤,收缩的速度明显减缓。
但还不够。
旱母的千年怨念太强,四鬼只是初入鬼魔,即便有丹药加持,也只是勉强拖延。
而这时——
几道略显虚幻的身影,飘了过来。
是乐乐。
还有跟在她身后的鬼新娘、鬼新郎,以及江雪的魂体。
“林峰哥哥。”乐乐飘到我身边,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和鬼新娘鬼新郎叔叔阿姨,还有江雪姐姐实力并不强,不擅长战斗。但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我们尽全力完成。”
江雪的魂体飘到囚笼外,双眼数据流疯狂闪烁:“林峰,我在分析沙之囚笼的结构。这个囚笼的能量运转有规律——它每三息会有一个‘重置节点’,所有沙粒会重新排序。下一次重置在……”
她停顿半秒。
“——现在!”
话音落下,囚笼内部的沙粒突然齐齐一滞,暗金色的光芒有瞬间的黯淡。
就是现在!
“乐乐,用你的‘念力’干扰沙粒排序!”
“鬼新娘鬼新郎,用你们的‘姻缘线’缠住晶石周围的空间!”
“江雪,用幻术制造假象,迷惑旱母的判断!”
我连续下令。
乐乐闭上眼睛,无形的念力如潮水般涌出,强行干扰沙粒的重置排序——她的念力或许不强,但胜在“精细”,就像一根针插进精密齿轮,足以让整个系统出现混乱。
鬼新娘和鬼新郎相视一笑,两人手牵手,从体内延伸出无数红色的姻缘线。那些线不是实体,而是因果的显化,它们缠绕在晶石周围,暂时“凝固”了那一片空间的时间流速——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了。
江雪双手在胸前划出复杂的轨迹,无数幻象在她身边生成——上百个“我”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沙域各处,每一个都散发着与我相同的气息波动。
旱母的琥珀金瞳微微一闪。
即便以她的千年阅历,也在一瞬间无法分辨哪个是真正的我。
干扰,全部到位。
囚笼的重置,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延迟。
而这一瞬间——
“就是现在!”
我双手握紧红缨枪,枪身上的液态金属骨坠疯狂震颤,银色液体覆盖整杆枪,枪尖处浮现出与沙域同源的暗金符文。
这一枪,不是刺向囚笼。
是刺向我自己。
“破界·自噬!”
枪尖刺入我左肩,银色液体顺着伤口疯狂涌入我的体内。
它在以我的身体为媒介,强行同化周围沙粒的能量频率——既然不能突破囚笼,那就让囚笼“认为”我是它的一部分。
赌对了。
沙之囚笼的判定机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混乱。
收缩,停止。
甚至,开始反向“接纳”我。
“三息。”我咬牙嘶声,右手伸出,穿过最后薄薄的一层沙壁,按在了那枚暗金色的晶石上。
“液态金属骨坠——启动篡夺程序!”
银色的液体从我掌心涌出,如病毒般爬上晶石表面。
旱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她脸色骤变,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沙之女神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沙杖对准我猛然点下。
“沙域·湮灭!”
但已经来不及了。
银色液体已经覆盖了晶石的三分之一。
篡夺程序,已经启动。
第一息,晶石的光芒开始黯淡。
第二息,整片沙域的震颤开始减弱。
第三息——
旱母的琥珀金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这不可能……我的沙域……我的千年根基……”
她尖叫着扑向我,双手化作利爪,撕向我的咽喉。
但一道赤金色的身影,一道黑色的佛掌,四道鬼魔的冲击,同时挡在了她面前。
林御,青竹,苏娜,雨玲珑,,夜瞳。
所有人,拼死为我争取最后的时间。
“你们……”旱母的声音在颤抖,“你们这些蝼蚁……怎么敢……”
我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
银色液体,彻底覆盖了晶石。
“现在,这片沙域………”
“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