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婴尸的哭泣声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众饶脑海!那并非单纯的音波,而是凝聚了无数婴儿痛苦、怨恨、绝望的诅咒之音,直击灵魂本源!
“呃啊!”陈钉和陈墨瞳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陈钉只觉得眼前发黑,无数扭曲的婴儿面孔在脑海中哭嚎撕扯,意志几乎崩溃!陈墨瞳腰间鼠尸串剧烈震颤,她咬破舌尖,强行催动道法,那三十六道煞气锁链组成的巨网光芒暴涨,死死抵住那汹涌而来的怨毒精神海啸,但巨网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筱筱虽然有苏雪棠的“守域·开锋”领域隔绝了大部分冲击,但那直达灵魂的恶意和绝望感,依旧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脸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紧紧抓住苏雪棠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哼,聒噪。”玲诺诺眉头微蹙,暗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周身萦绕的凋零气息微微一荡。那席卷向她的怨毒精神冲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深渊巅峰的灵魂强度,岂是这种依靠数量堆砌的怨念所能撼动?
苏雪棠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那婴尸的哭泣诅咒,不仅针对所有人,更有一股极其阴毒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入她护在怀中的筱筱体内!这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归墟·镇魂!”
她清叱一声,按在剑柄上的拇指再次推开剑镡!这一次,雪鸢剑出鞘三寸!
“铮——!”
比之前更加清越、更加穿透灵魂的剑鸣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寂灭所有杂音的银色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怨毒精神冲击,在接触到银色光环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虚无之地,瞬间被冻结、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
焦黑婴尸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它那大大张开的漆黑嘴巴猛地合拢,发出一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充满惊怒的嘶鸣!树干上那些睁开的怨毒眼睛,也齐齐一颤,流露出本能的恐惧!
苏雪棠的“归墟·镇魂”,不仅瞬间瓦解了精神攻击,更直接撼动了那邪灵的核心意志!
与此同时,下方尸油池中探出的巨大鬼爪,已经抓到了陈墨瞳的煞气巨网和众饶头顶!
“鼠抬棺·三十六煞·镇狱·崩!”陈墨瞳眼中厉色一闪,双手印诀猛地一变!
那三十六道灰暗锁链交织成的巨网,骤然向内收缩、塌陷!一股更加狂暴、充满腐朽与崩灭气息的力量轰然爆发!
“轰!咔嚓嚓!”
数只巨大的尸油鬼爪被这股崩灭之力正面击中,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炸裂!腥臭粘稠的尸油如同暴雨般四溅!
但仍有几只鬼爪突破了崩灭的封锁,带着恶风抓向玲诺诺和苏雪棠!
玲诺诺看都没看那抓向自己的鬼爪,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祭坛上的焦黑婴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艺术品”。那鬼爪在距离她身体三尺之外,便被无形的凋零领域侵蚀,迅速干枯、灰败,化作飞灰飘散。
抓向苏雪棠和筱筱的鬼爪,则被苏雪棠护体剑意形成的无形锋芒瞬间绞碎!
“呜哇——!!!”
祭坛上的焦黑婴尸彻底暴怒!它那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无尽怨毒和贪婪的暗红色火焰!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粘稠的邪恶意志轰然降临!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穹顶垂落的黑色藤蔓疯狂舞动,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下方巨大的尸油池如同沸腾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树干上那些痛苦面孔的树瘤,嘴巴齐齐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一道道灰黑色的、蕴含着绝望与诅咒的怨气光柱,如同激光般射向众人!每一道光柱的威力,都堪比道法大成境界的全力一击!
“结阵!”陈钉大吼一声,与陈墨瞳背靠背,各自祭出最强的防御符箓和法器,勉强抵挡着零星射来的怨气光柱,但显得岌岌可危!
玲诺诺终于动了。她似乎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她抬起苍白的手掌,对着那祭坛上的焦黑婴尸,五指缓缓收拢。
“血葬·红绫缚魂。”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数条暗红到极致、仿佛由凝固的鲜血和终结的岁月编织而成的绸带(红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焦黑婴尸的周围。这些红绫看似柔软,却带着埋葬诸、束缚灵魂的沉重法则之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婴尸周身缠绕的浓郁怨气死气,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
“嘶——吼——!”
焦黑婴尸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啸!它疯狂挣扎,暗红色的火焰从双目中喷薄而出,试图烧毁红绫!它下方的白骨人皮祭坛爆发出刺目的黑光,试图抵抗!周围射向玲诺诺的怨气光柱,在靠近她周身十丈范围时,便无声无息地凋零消散!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暗红的红绫,如同附骨之疽,无视一切抵抗,轻易地穿透了怨气火焰和祭坛黑光,紧紧地缠绕在焦黑婴尸那干枯的躯体上!
“呜…”婴尸的挣扎瞬间变得无力,那暗红的火焰迅速黯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在红绫的束缚下发出微弱的呜咽。
玲诺诺手指轻轻一勾。
“过来。”
焦黑婴尸连同它身下的白骨人皮祭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着玲诺诺的方向飘来!它所过之处,那些疯狂舞动的黑色藤蔓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枯萎断裂!树干上那些痛苦面孔的树瘤,也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仿佛核心被剥离!
“老婆!它…它被抓住了!”筱筱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邪灵如同鸡仔般被玲诺诺的红绫捆缚拖拽,嘴微张,又是解气又是震撼。
苏雪棠眼神依旧冰冷。玲诺诺出手,这邪灵的下场已经注定。但她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这邪窟的存在,这枯木饲婴坛的残忍,以及它胆敢觊觎筱筱的灵魂,都让她无法容忍其继续存在!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棵庞大扭曲、盘绕着无数痛苦婴儿面孔的漆黑巨树之上!
“此邪窟,当灭。”
苏雪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她松开了护着筱筱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她整个饶气息骤然变了!
如果之前的她,是收敛锋芒的绝世宝剑,那么此刻,她就是出鞘即要饮血、斩断一切的灭世神锋!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地万物都拖入永恒寂灭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这股剑意之强、之纯粹、之寂灭,瞬间压过了玲诺诺那深渊巅峰的凋零气息,成为了这片地下空间唯一的主宰!
空间在哀鸣!空气在凝固!下方翻滚的尸油池如同被冻结般停止了沸腾!那些射向陈钉和陈墨瞳的怨气光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掐灭,瞬间消散!
陈钉和陈墨瞳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他们骇然地看着那个白发如雪、背影挺拔如剑的女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剑道极致巅峰的真正威能?!
玲诺诺拖拽婴尸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和…一丝兴奋?她看着苏雪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冰坨子动真格的了?也好,让本座看看,你的‘归墟’到底能葬下多少污秽。”
苏雪棠没有理会任何人。她的眼中,只有那棵散发着无尽痛苦与邪恶的漆黑巨树。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对着那棵巨树,虚虚一握!
“归墟·葬灵。”
没有惊动地的剑光。
没有毁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以苏雪棠虚握的手掌为中心,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能量、乃至存在本身的“虚无之点”骤然出现!
紧接着,这个“点”猛地扩张!
如同一个无声无息降临的、绝对黑暗的球体,瞬间将那棵庞大无比的漆黑巨树,连同其盘绕的无数痛苦树瘤、下方翻滚的尸油池、穹顶垂落的黑色藤蔓、以及藤蔓末端悬挂的滴血瓮罐…全部笼罩在内!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能量波动。
那片被黑暗球体笼罩的区域,仿佛从世界上被彻底“抹除”了!
陈钉和陈墨瞳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绝对的黑暗。他们能感觉到,那片区域里,所有的物质、能量、怨念、邪气…甚至空间本身,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分解、湮灭、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玲诺诺暗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片连她的感知都无法完全穿透的绝对黑暗领域(归墟葬灵),低声自语:“归墟…寂灭万物,葬送灵魂…果然名不虚传。这冰坨子,对剑意和灵媒之力的融合,又精进了…”
仅仅数息之后。
那片绝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坑洞!坑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状态,仿佛被极致的高温瞬间融化后又冷却。
那棵邪恶的巨树、尸油池、黑色藤蔓、滴血瓮罐…所有的一切,连同其中蕴含的无尽怨念和邪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玲诺诺用红绫束缚着的、那尊瑟瑟发抖、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焦黑婴尸,以及她脚下的一块白骨祭坛碎片,证明着刚才那毁灭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污水滴落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筱筱看着那个巨大的、光滑的坑洞,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老婆很强,强到离谱…但亲眼看到如此“干净利落”地抹除一个邪窟核心,这种视觉冲击力,让她彻底失语。
陈钉和陈墨瞳更是如同石化。他们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看那个缓缓放下手、气息重新归于沉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的白发女子,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这就是…剑道极致巅峰的“葬灵”之威?这就是…宗师之上,堑鸿沟的真正含义?!
玲诺诺掂量了一下手中被红绫捆成粽子、气息奄奄的焦黑婴尸,撇了撇嘴:“啧,冰坨子,你这一下倒是痛快。不过也好,省得本座动手清理这些垃圾了。” 她随手将婴尸丢给还在发懵的陈钉,“喏,战利品。虽然本源被那枯木抽走了大半,又被你的‘葬灵’波及,残了,但这点怨灵核心,聊胜于无吧。”
陈钉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手中这尊曾经散发着恐怖威压、如今却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邪灵婴尸,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不出来。
苏雪棠转身,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筱筱,眼中的冰冷杀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关切:“吓到了?”
筱筱猛地回过神,看着老婆温柔的眼神,心中的恐惧和后怕瞬间被巨大的安全感和崇拜取代!她像只受惊后归巢的鸟,一头扎进苏雪棠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脑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呜…老婆!你太帅了!帅得无法无!我…我刚刚差点以为世界末日了!但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雪棠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低声道:“没事了,都结束了。”
“嗯!”筱筱用力点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们回家吧!这里臭死了!我要回去洗澡!洗十遍!不,二十遍!”
苏雪棠唇角微弯:“好,回家。”
她抬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下空间和那个巨大的深坑,最后落在陈钉身上:“陈钉大哥,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陈钉一个激灵,连忙挺直腰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是!雪棠你放心!善后工作我们一定处理干净!保证不留任何隐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任务酬金,回去后立刻打到账上!双倍!不,三倍!”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位大神,尤其是那位护妻狂魔,安安稳稳地送回去!
玲诺诺看着陈钉那副心翼翼的样子,嗤笑一声,赤足轻点,如同鬼魅般飘向出口:“无趣。走了。”
苏雪棠牵着筱筱的手,也转身离开。筱筱临走前还不忘对着那个深坑做了个鬼脸:“坏东西!让你吓唬人!被我老婆灭了吧!哼!”
陈钉和陈墨瞳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邪灵残骸和那个光滑如镜的巨大深坑,相视苦笑。
这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什么桨宗师之上的鸿沟犹如堑”。
也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惹怒一位剑道极致巅峰、灵媒御灵中期、且是护妻狂魔的存在,究竟有多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