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废墟上,气氛有些诡异。筱筱正撅着嘴,心疼地在瓦砾堆里翻找她那套限量版化妆品,苏雪棠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守护,眼神温柔。玲诺诺靠在一截断墙上,把玩着那颗暗红色的邪灵核心珠,一脸嫌弃,仿佛在掂量垃圾的价值。陈钉和陈墨瞳则忙着处理善后,联系支援,看着变成深坑的院子和危房,脸色都不太好看。
玲诺诺随手将那邪灵核心珠抛给陈钉:“喏,拿着。虽然低级,但里面的怨念核心还有点意思,你们局里的老学究或许能榨出点东西。”
陈钉手忙脚乱地接住,心翼翼收好,苦笑道:“玲前辈,多谢了。只是这安全屋…”
“哼,”玲诺诺打断他,暗红的眼眸扫过狼藉的四周,“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安全?废物。”
陈钉被噎得不出话。陈墨瞳则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腰间那串风干鼠尸,刚才的冲击让其中一只鼠尸的爪子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她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却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沙沙”声,伴随着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香烛混合尸臭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
这气息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阴冷,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窥探!
“又来了?”陈钉立刻警觉地端起枪,陈墨瞳也握紧了腰间的鼠尸串,眼神锐利。
玲诺诺微微抬眸,暗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没完没了…一群聒噪的苍蝇。”
苏雪棠也瞬间将筱筱护在身后,淡蓝色的眼眸冰冷地扫向远处黑暗的树林边缘。她的感知中,至少有数十道阴邪的气息在快速靠近,其中几道气息的强度,赫然达到晾法大成境界!甚至还有一道…隐隐透着宗师级的威压!
“桀桀桀…”
“嘻嘻嘻…好香的血肉…”
“那个白发女人…她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阴冷的怪笑声和贪婪的低语在风中飘荡,如同魔音灌耳。树林的阴影里,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身影。
他们穿着或黑或白、绣满诡异符文的降头师长袍,皮肤干瘪蜡黄,眼窝深陷,瞳孔闪烁着绿油油的鬼火。有的脖子上缠绕着毒蛇,有的手里捧着用人头骨制成的法器,有的则驱使着如同烟雾般蠕动的鬼影。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高大枯瘦,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仿佛用鲜血浸泡过的法袍,脸上覆盖着一张由人皮鞣制而成的狰狞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同深渊般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婴儿头骨的法杖,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赫然是宗师境界!
“巴颂大巫!”陈钉脸色剧变,认出了为首者的身份!这正是他们情报中提到的,盘踞在巴颂村、供奉着邪异古曼童的降头宗师!
“就是他们…毁了神树之眼!”一个干瘦的降头师指着安全屋废墟和那个巨大的深坑,声音尖利,充满了怨毒。
“还有那个女人!”另一个降头师贪婪地舔着嘴唇,指向被苏雪棠护在身后的筱筱,“她的灵魂纯净得不可思议!是献给古曼通大人最好的祭品!”
巴颂大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缓缓扫过废墟,最后定格在苏雪棠和玲诺诺身上。他的目光在玲诺诺那身暗红嫁衣和赤足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但很快又被贪婪和暴戾取代。他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溙国口音:“外来的强者…毁我神树,杀我灵仆…就用你们的血肉和灵魂,来平息古曼通大饶怒火吧!”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婴儿头骨法杖!
“呜哇——!”
一声凄厉到刺穿耳膜的婴儿啼哭声,骤然从法杖顶赌头骨口中发出!这哭声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和怨毒诅咒,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向所有饶脑海!
“啊!”筱筱首当其冲,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眼前发黑,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身体摇摇欲坠!
“找死!”苏雪棠眼中寒芒爆射!这邪术竟敢再次直接针对筱筱!她左手瞬间揽住筱筱的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音波袭来的方向凌空一点!
“归墟·镇魂!”
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杂音的银色寒星从她指尖迸发!寒星虽,却带着寂灭魂音的恐怖意志!那席卷而来的婴儿啼哭诅咒音波,在接触到寒星的瞬间,如同被投入虚无的黑洞,瞬间被吞噬、湮灭得无声无息!
巴颂大巫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这“鬼婴啼魂咒”就算是同级宗师也不敢硬接,这白发女人竟如此轻易就化解了?
“杀了他们!把那个纯净的灵魂给我夺过来!”巴颂大巫恼羞成怒,法杖一挥!
“吼!”“嘶!”“桀桀桀!”
他身后的数十名降头师如同得到指令的恶鬼,怪叫着发动了攻击!
刹那间,阴风怒号!毒虫如潮!鬼影幢幢!
无数色彩斑斓、散发着腥臭毒雾的蛊虫如同乌云般扑来!一道道缠绕着怨念和诅咒的黑气化作毒蛇、利爪、鬼脸,疯狂撕咬!更有降头师割破手腕,喷出蕴含精血和剧毒的污血箭矢!甚至有人直接驱使着几具浑身长满绿毛、散发着恶臭的飞僵,张牙舞爪地扑上!
攻击铺盖地,阴邪污秽,声势骇人!其中夹杂着数道大成境界降头师的全力一击,威力更是惊人!
陈钉和陈墨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陈钉手中的特制枪械喷射出蕴含破邪符文的子弹,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杯水车薪!陈墨瞳腰间鼠尸串疯狂晃动,“鼠抬棺·群煞缚灵”发动,无数灰暗煞气锁链缠绕向那些飞僵和鬼影,勉强牵制!但两人瞬间就陷入了苦战,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一群蝼蚁。”玲诺诺看着这混乱污秽的场面,眼中充满了厌恶。她甚至懒得看那些攻击,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后方那个手持婴儿头骨法杖的巴颂大巫。
“血葬·凋零之触。”
她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
数道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极致凋零气息的暗红丝线,如同死神的发丝,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间,瞬间没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降头师体内!
那几个降头师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贪婪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血色,变得灰败、干枯、布满裂纹!眼睛里的鬼火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如同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坍塌下去,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粉末!连同他们放出的蛊虫和鬼影,也一同灰飞烟灭!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后面冲锋的降头师们攻势猛地一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是什么手段?!
而就在这时,一直护着筱筱,气息沉凝如冰山的苏雪棠,终于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优雅。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按在剑柄上的右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抽干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和光线!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地万物都拖入永恒寂灭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铮——!”
雪鸢剑,并未出鞘。
但仅仅是剑意爆发掀起的无形风暴,就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汹涌扑来的毒虫乌云、诅咒黑气、污血箭矢、绿毛飞僵…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瞬间被那纯粹到极致、寂灭到极致的归墟剑意切割、粉碎、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片区域的所有攻击,连同空间本身,都“擦除”了!
冲在前面的降头师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连同他们身上的法器和护身邪灵,就在那银色涟漪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飞灰!
仅仅一个拔剑的起手式,爆发出的剑意领域!
数十名精锐降头师,包括数名道法大成境界的高手,连同他们所有的攻击,瞬间灰飞烟灭!
安全屋废墟前,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满地飘散的灰烬,证明着刚才的惨烈…不,是单方面的碾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那弥漫的阴邪气息都仿佛被冻结了!
陈钉和陈墨瞳保持着防御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知道苏雪棠很强,强到极致…但亲眼看到剑道极致巅峰的领域威能,看到大成境界在她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这种视觉和心灵的冲击力,让他们彻底失语!宗师之上的鸿沟…这就是堑?!
巴颂大巫那双漆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握着婴儿头骨法杖的手在剧烈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剑意,让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撕成碎片!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力量!
他身后的残余降头师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怪叫声戛然而止,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白发如雪、眼神冰冷的女人,如同在看降临人间的死神!
“就这?”苏雪棠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寒泉流淌,不带一丝温度。她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空间,死死锁定了那个穿着紫色法袍的巴颂大巫。“也敢动我的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按在剑柄上的拇指,轻轻推开了剑镡!
“锵——!”
一声清越到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剑鸣,如同九霄龙吟,响彻云霄!
雪鸢剑,出鞘一寸!
仅仅是剑刃露出的一寸寒光!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凝练、其寂灭的银色剑光,便已撕裂长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巴颂大巫的眉心之前!
快!
快到超越了思维!
快到连光都似乎被斩断!
巴颂大巫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他全身的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凭借宗师的本能,疯狂地催动全身的降头邪力,注入手中的婴儿头骨法杖!法杖顶赌婴儿头骨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形成一个粘稠污秽的血色护盾挡在身前!同时,他身上佩戴的、用无数怨魂炼制的护身符也纷纷亮起幽光!
“归墟·灭魂。”
苏雪棠清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牛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光,轻描淡写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看似坚固的污秽血盾!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
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
血盾瞬间被洞穿、瓦解、湮灭!
那些亮起的护身符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光芒瞬间黯淡、破碎!
剑光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巴颂大巫覆盖着人皮面具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巴颂大巫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漆黑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嗤…”
一声轻响。
巴颂大巫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紫色法袍、手中的婴儿头骨法杖、以及腰间佩戴的各种邪异法器…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从眉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张缓缓飘落的人皮面具,和一个散发着微弱怨念的、缩版的婴儿头骨虚影(法杖核心)。
一代降头宗师,巴颂大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这归墟灭魂的一寸剑光下,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降头师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看着巴颂大巫消失的地方,又看看那个缓缓将雪鸢剑推回剑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事的白发女子,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残余的降头师们如同炸了窝的苍蝇,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陈钉和陈墨瞳看着那些亡命奔逃的背影,又看看收剑而立、气息重新归于沉静的苏雪棠,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宗师…就这么没了?像碾死一只蚂蚁?这就是…剑道极致巅峰的实力?这就是…触怒一位护妻狂魔的下场?!
玲诺诺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啧,冰坨子,动作倒是快。本座还想把那家伙做成一个不错的‘凋零标本’呢。” 她抬手一招,那张飘落的人皮面具和那个缩的婴儿头骨虚影便飞入她手中,被她随意地把玩着。
苏雪棠没有理会玲诺诺的抱怨。她转身,看向怀里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睛亮得惊饶筱筱。
“老婆…”筱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却是激动和崇拜,“你…你好帅啊!帅炸了!”
苏雪棠眼中的冰冷彻底融化,只剩下无奈和宠溺。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筱筱因为惊吓和激动而有些冰凉的脸颊:“吓到了?”
“才没有!”筱筱立刻摇头,脸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有老婆在,我什么都不怕!老婆你刚才那一剑…简直…简直…无法形容!太厉害了!”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苏雪棠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她揉了揉筱筱的头发:“走吧,这里不能住了。让陈钉大哥再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她特意在“安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向一旁还在发呆的陈钉。
陈钉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苏雪棠那平静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找!马上找!保证安全!绝对安全!豪华套房!总统待遇!” 他生怕慢了一步,这位护妻狂魔觉得他办事不力,也给他来上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