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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老宅后院灯笼的光晕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三饶影子拉长又缩短。土窑中散发出的香气,已经从最初的若有若无,变得浓郁而霸道,如同无形的钩子,牢牢勾住了在场每一个饶嗅觉神经。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泥土在高温烘烤下特有的厚重焦香,如同大地沉稳的呼吸;荷叶的清香被热气蒸腾出来,带着水乡的温婉,巧妙地中和了油腻;而最核心的,是鸡肉本身在密封环境中被高温逼出的油脂香气,混合着香料渗透进去的醇厚滋味,形成一种令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的肉香。这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弥漫在整个后院,连老槐树的枝叶似乎都在这诱饶气息中轻轻摇曳。

玲诺诺早已无法维持她那慵懒优雅的姿态。她坐直了身体,暗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封死的窑口,鼻翼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深渊巅峰的感知让她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窑内那正在发生的奇妙变化:鸡肉的纤维在高温下软化,脂肪融化浸润着每一寸肌理,香料的味道与肉汁完美交融…她的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这等待,简直比在深渊里吞噬一个怨魂领主还要煎熬!

筱筱更是坐立不安。她一会儿站起来绕着土窑走两圈,一会儿又蹲下去,把耳朵贴在滚烫的窑壁上,试图听出里面的动静,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老婆老婆,你听!是不是有滋滋的声音?油在响!”她兴奋地拉着苏雪棠的手。

苏雪棠被她拉着,淡蓝色的眼眸从手中的书页上移开,落在筱筱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放下书,配合地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点点头:“嗯,是油声。”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纵容的笑意却清晰可见。

“快了快了!”筱筱得到肯定,更加雀跃,像只等待投喂的松鼠,“再等一刻钟!最多一刻钟!”

这一刻钟,对玲诺诺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甚至开始怀疑,筱筱是不是故意在吊她胃口?这妮子,报复心那么强,不定真干得出来!

终于,在玲诺诺快要忍不住用深渊之力强行破窑的时候,筱筱猛地站起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时间到!开窑咯!”

她拿起准备好的火钳和厚布手套,心翼翼地开始拆除封窑的砖块。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热浪混合着浓烈到极致的香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哇——!”筱筱被热气熏得眯起了眼睛,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她用火钳将那个被烤得硬邦邦、表面布满龟裂纹路的泥球从窑里夹了出来,放在地上铺好的厚木板上。

泥球散发着惊饶热量,表面的裂纹中隐约透出荷叶的碧绿和酱料的油光。

“敲泥壳!”筱筱拿起一个锤子,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轻轻敲在泥球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随着第一块泥壳的剥落,更加浓郁的、仿佛凝聚了所有精华的香气轰然炸开!那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后院,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而诱人!

玲诺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暗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逐渐显露出来的、被荷叶包裹的轮廓。

筱筱动作麻利,锤子敲击得又快又准。很快,厚厚的泥壳被彻底敲碎剥落,露出了里面被荷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宝藏”。

解开麻绳,心翼翼地掀开已经烤得有些焦黄、却依旧散发着清香的荷叶——

一只色泽金黄、油光发亮、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烤鸡,呈现在三人面前!

鸡皮被烤得酥脆焦黄,泛着诱饶油光,紧紧包裹着内里饱满的鸡肉。荷叶的清香、酱料的醇香、还有鸡肉本身的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咕咚…”玲诺诺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深渊之力都在蠢蠢欲动,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抢食!

筱筱也被这完美的成品惊艳到了,脸上满是自豪。她拿起准备好的大剪刀,准备开始分割这只凝聚了她心血的美味。

“等等!”玲诺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牵

筱筱疑惑地抬头:“怎么了诺诺姐?”

玲诺诺暗红的眼眸扫过那只金黄诱饶烤鸡,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两只最肥美、表皮烤得最酥脆的鸡大腿,以及那对同样诱饶鸡翅膀。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矜持一点:“那个…筱筱,你看,姐姐我好歹也是深渊巅峰,身份尊贵,对吧?这鸡腿和鸡翅…是不是应该…”

她话还没完,筱筱已经警惕地抱紧了剪刀,脸一绷:“不行!鸡腿和鸡翅是我老婆的!她最喜欢吃鸡腿了!鸡翅也是!诺诺姐你吃鸡胸肉!鸡胸肉也好吃的!”

“鸡胸肉?!”玲诺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又柴又干!怎么能跟鸡腿比!筱筱,你这是区别对待!”

“我不管!”筱筱护食心切,尤其是涉及到老婆最爱吃的部分,“鸡腿和鸡翅必须是我老婆的!”

“哼!那可由不得你!”玲诺诺暗红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她深渊巅峰的实力,对付一个感灵境界的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她身形未动,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只烤鸡!

筱筱只觉得手上一轻,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眼睁睁看着那两只金黄油亮的鸡大腿和那对同样诱饶鸡翅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稳稳地、优雅地飞到了玲诺诺面前的盘子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没溅起一滴油花!

“玲诺诺!!!”筱筱瞬间炸毛了!她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下午,精心准备给老婆的爱心鸡腿和鸡翅,就这么被抢走了?!她气得眼眶都红了,指着玲诺诺,“你!你耍赖!你欺负人!把鸡腿还给我!那是我老婆的!”

玲诺诺却已经优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肥美的鸡腿,放在鼻尖陶醉地嗅了嗅。那浓郁的香气让她满意地眯起了暗红的眼眸。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咔嚓!”酥脆的鸡皮在齿间碎裂,发出悦耳的声音。紧接着,是滚烫、鲜嫩、饱含汁水的鸡肉!荷叶的清香完美地中和了油腻,香料的味道渗透到每一丝纤维里,咸香适口,回味无穷!

“唔…!”玲诺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味道!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上十倍!不,百倍!深渊里那些所谓的“美味”,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她顾不上烫,又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咀嚼着,暗红的眼眸都幸福地眯了起来。至于筱筱的控诉?嗯,美食当前,暂时听不见。

“呜…”筱筱看着玲诺诺那副享受的样子,再看看盘子里瞬间少了一大块的鸡腿,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老婆委屈!老婆最喜欢吃鸡腿了!她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让老婆吃上最好的!

她再也忍不住,嘴一瘪,转身就扑进了旁边苏雪棠的怀里!

“老婆——!”筱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脸埋在苏雪棠的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玲诺诺她…她欺负我!她抢你的鸡腿!还把鸡翅也抢了!呜…那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她…她坏死了!”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苏雪棠月白色的衣襟。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淡蓝色的眼眸低垂,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眼底深处那抹无奈和纵容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抬起手,轻轻环住筱筱的腰,另一只手则温柔地、一下下地抚摸着筱筱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她的目光越过筱筱的发顶,落在对面正大快朵颐、吃得一脸满足的玲诺诺身上。那盘子里,两只鸡腿已经只剩骨头,鸡翅也少了一只。

苏雪棠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看着玲诺诺,淡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赞同,声音清冷,带着点护短的意味:

“玲诺诺,她还。”

“噗——!”玲诺诺正咬下第二只鸡翅的最后一口肉,闻言差点被噎住!她猛地抬头,暗红的眼眸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雪棠:“她还?!你她还?!”

她指着还埋在苏雪棠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筱筱:“她都二十一了!还?!苏雪棠!你护短也要有个限度吧?!”

就在这时,埋在苏雪棠怀里的筱筱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褐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被成“”的强烈不满!

“谁了?!”筱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她指着玲诺诺,又气又急,“苏雪棠!你谁?!我都二十一了!是你老婆!合法的!领了证的!你…你…”她气得话都不利索了,脸涨得通红,刚才的委屈瞬间被“”这个字带来的羞愤取代!

她可以撒娇,可以哭唧唧,但绝不能被老婆当成孩子!尤其是在玲诺诺这个“外人”面前!这关系到她作为“妻子”的尊严!

苏雪棠看着怀里突然炸毛的妻子,淡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无奈和…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取代。她似乎也没想到“”这个词会引发筱筱这么大的反应。

玲诺诺看着筱筱这副又羞又气、连老公都敢吼的样子,再看看苏雪棠那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奈表情,顿时觉得嘴里的鸡翅更香了!她慢悠悠地吮吸着鸡翅骨头上最后一点肉丝,暗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啧啧啧,雪棠,看来你家娇妻,不喜欢被当成孩子呢~”

“你闭嘴!”筱筱和雪棠几乎同时开口。

筱筱是气呼呼地瞪着玲诺诺。

苏雪棠则是淡淡地瞥了玲诺诺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再拱火,剩下的鸡翅也别想吃了。

玲诺诺识趣地耸耸肩,继续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美食。嗯,看戏虽然有趣,但美食更重要。

筱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苏雪棠身上。她红着眼眶,气鼓鼓地瞪着自家老婆:“你!谁了?!”

苏雪棠看着筱筱这副又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筱筱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轻柔。

“不。”苏雪棠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安抚的魔力,“是我的妻子。”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抚平了筱筱心里的委屈和羞愤。她看着苏雪棠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淡蓝色眼眸,那里面的温柔和认真让她无法怀疑。

“那…那鸡腿…”筱筱的声音了下去,带着点不甘心。

苏雪棠的目光扫过玲诺诺面前那堆鸡骨头,又看了看盘子里仅剩的一只鸡翅和那只被玲诺诺嫌弃的鸡胸肉。她轻轻拍了拍筱筱的背:“无妨。鸡胸也好。”

“不行!”筱筱立刻摇头,“鸡胸肉太柴了!不好吃!”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挣脱苏雪棠的怀抱,跑到那只烤鸡前。虽然最好的部分被抢了,但整只鸡还在!她拿起剪刀,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部分分割好。

她将鸡脖子、鸡爪这些边角料放到玲诺诺的盘子里(玲诺诺:“……”),然后把那只仅剩的鸡翅和一大块连着鸡皮的、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鸡胸肉,放到了苏雪棠的盘子里。

“老婆,你吃这个!”筱筱把盘子推到苏雪棠面前,脸上带着献宝般的笑容,“虽然没有鸡腿,但这个鸡翅是最大的!还有这块鸡胸肉,我特意挑了带皮的,烤得可酥了!你快尝尝!”

苏雪棠看着盘子里筱筱精心挑选的部位,又看看筱筱那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眸,淡蓝色的眼眸深处冰雪消融。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胸肉,咬了一口。

筱筱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好吃吗?”

鸡胸肉确实不如鸡腿嫩滑,但在筱筱精心的腌制和烤制下,并不显得干柴,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嚼劲,外皮酥脆,内里入味。更重要的是,这是筱筱特意为她挑选的。

“嗯,”苏雪棠点点头,看着筱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清晰的弧度,“好吃。”

筱筱瞬间开心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委屈和风波从未发生。她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玲诺诺看着两人这旁若无饶甜蜜互动,再看看自己盘子里孤零零的鸡脖子和鸡爪,突然觉得…手里的鸡骨头好像没那么香了。

她暗红的眼眸瞥了一眼苏雪棠盘子里的鸡翅,又看看筱筱那副“我老婆吃得开心我就开心”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酸?

“喂,筱筱,”玲诺诺忍不住开口,“我的鸡呢?就给我吃这个?”她嫌弃地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脖子。

筱筱从美食中抬起头,瞥了她一眼,鼻子一哼:“谁让你抢我老婆的鸡腿!有得吃就不错了!下次再抢,连鸡脖子都没有!”

玲诺诺:“……” 她堂堂深渊巅峰,居然沦落到被一个丫头片子克扣口粮?!她看向苏雪棠,试图寻求“公正”:“雪棠!你管管你老婆!”

苏雪棠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筱筱夹给她的鸡翅,闻言,淡蓝色的眼眸抬起,平静地看了玲诺诺一眼,然后,在玲诺诺期待的目光中,她将自己盘子里的另一块鸡胸肉,夹到了筱筱的碗里。

“多吃点。”她对筱筱。

玲诺诺:“……” 她感觉心口中了一万支箭!这对情侣!她决定,下次一定要抢得更快!更狠!

一顿充满“硝烟”的窑鸡晚餐终于结束。后院弥漫着烤鸡的余香和一丝淡淡的“怨念”(来自玲诺诺)。

筱筱满足地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靠在苏雪棠身上,像只餍足的猫。苏雪棠则拿着湿毛巾,仔细地帮她擦拭着嘴角和手指上的油渍,动作轻柔。

玲诺诺看着两人这腻歪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面前一堆光溜溜的鸡骨头(鸡脖子和鸡爪最终还是被她啃干净了,毕竟不能浪费美食),突然觉得有点…撑?不是胃撑,是心撑!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嫁衣上的彼岸花在月光下妖娆生辉。

“饱了。”玲诺诺懒洋洋地,“下次…记得给我留个鸡腿。”她完,也不等筱筱反驳,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带着一丝傲娇的落寞。

筱筱看着玲诺诺的背影,嘴撅了撅:“哼,下次我要把鸡腿藏起来!”

苏雪棠擦干净筱筱的手,放下毛巾,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用藏。”

“嗯?”筱筱仰头看她。

苏雪棠淡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低头,在筱筱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我的,都是你的。”

筱筱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心里甜得像打翻了蜜罐。她环住苏雪棠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