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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库内,妖异的光芒逐渐敛去。玲诺诺周身涌动的狂暴怨煞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最终稳固在一种深沉、内敛却更加恐怖的深渊巅峰之境。她嫁衣上那朵彼岸花刺绣,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纹饰。它变得栩栩如生,花瓣饱满舒展,呈现出一种深邃、妖艳、仿佛由凝固血液与燃烧暗火交织而成的暗红色泽,花蕊处一点漆黑的核心,如同深渊之眼,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怨念。整件嫁衣也因此显得更加古老、神秘,透着一股源自深渊本源的威严。

她缓缓睁开眼,血红的眼眸扫过空荡的宝库中央,白骨祭坛与那朵妖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怨念气息。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宝库入口处那个持剑而立的背影上。

雪棠感受到身后的变化,雪鸢剑无声归鞘,弥漫的归墟剑意收敛。她转过身,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玲诺诺。无需言语,玲诺诺身上那稳固而强大的深渊巅峰气息,以及嫁衣上妖异得令人心头发寒的彼岸花,都昭示着此次吞噬的成果。

“成了?”雪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嗯。”玲诺诺的声音带着一丝力量充盈后的沙哑,血红的眼眸深处,那千年积郁的阴霾似乎被这强大的力量冲淡了一丝,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属于深渊主宰的冷漠。她看向雪棠,注意到对方的气息虽然比之前强盛许多,但魂识深处依旧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你…没事吧?”

“无碍,伤。”雪棠轻描淡写,目光扫过玲诺诺,“簇不宜久留。寂夜陨落,深渊十二层必生变故。该走了。”

提到“走”,玲诺诺血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深渊…人间…那个有着阳光、有着喧嚣、有着…筱筱熬的热粥的地方…

“好。”

雪棠不再多言,走到之前挑选好的战利品旁。她拿起那个寒气森森的寒玉盒,指尖拂过盒面,感受着里面三枚阴冥寿果散发出的磅礴生命阴气。她将其郑重收起。又拿起几枚闪烁着幽暗光泽的虚空石和几块记载着空间秘法的漆黑骨片,也一并收入魂隙。这些东西,或许对修补魂识、参悟空间有所助益。

玲诺诺则走向宝库其他角落,深渊巅峰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她挑了几颗品质极高的阴魄珠,又取走几块蕴含精纯怨念结晶的黑石,这些都是滋养她人皮纸本源的绝佳材料。

两人再无留恋,转身走出宝库。身后那扇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门户,在她们踏出后,无声无息地闭合、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破败的核心腔体,那几块寂夜心脏的碎片和规则残渣依旧散落在地。雪棠看也未看,玲诺诺也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深渊煞气卷过,将那些蕴含着最后怨毒的碎片彻底湮灭成灰烬。

“怎么回去?”玲诺诺问道。来时是循着寂夜意志的牵引,如今寂夜已死,通道已毁。

“裂缝。”雪棠言简意赅,抬头望向腔体顶部那些巨大的裂痕。寂夜核心爆碎时,空间结构被破坏,同时也撕开了通往其他层面的薄弱点。她强大的空间感知力,配合归墟剑意对空间的然亲和,能清晰地捕捉到其中一道裂痕背后传来的、极其微弱却熟悉的…属于人间武当山的气息波动。

“那里。”雪棠指向穹顶一道如同狰狞伤疤的巨大裂痕。裂痕边缘,空间扭曲,丝丝缕缕的灰暗阴气正不断渗透进来。

玲诺诺血红的眼眸微眯,也感知到了那道裂痕后不同的世界气息。“走!”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发力!

雪棠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银白剑光,归墟剑意包裹周身,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直刺那道裂痕!

玲诺诺则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深渊煞气汹涌澎湃,紧随其后!

嗤啦——!

两人如同两道流星,狠狠撞入那道空间裂痕之中!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瞬间传来!比来时通过镇渊塔裂缝更加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利刃切割着护体的能量!雪棠的归墟剑芒疯狂切割湮灭靠近的乱流,玲诺诺的深渊煞气则如同厚重的铠甲硬抗冲击。两人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扁舟,艰难地向着裂痕另一端那微弱的气息坐标前进。

武当山,镇渊塔。

地下深处,封印着深渊裂缝的古老石室。

清微掌教盘膝坐在法阵中央,闭目凝神,周身隐有紫电流光闪烁。玄诚掌教、清玄真人、云无尘、破邪等人皆在,气氛凝重。自从雪棠和玲诺诺进入裂缝后,这里的空间波动就变得异常剧烈,尤其是数个时辰前,一股恐怖的湮灭波动甚至穿透了封印,让整个镇渊塔都为之震颤!此刻,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受赡巨兽之口,不断扭曲、扩张、收缩,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

突然!

嗡——!!!

裂缝中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出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一股,是冰冷、纯粹、带着斩灭万物锋芒的归墟剑意!

另一股,是深沉、古老、散发着滔怨煞与深渊威严的恐怖气息!

“戒备!”玄诚掌教厉喝一声,背后古剑嗡鸣出鞘!清玄真人拂尘一摆,气机勃发!云无尘等人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清微掌教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紫电一闪,瞬间洞穿了那喷涌而出的混乱气息,看清了其中的身影!

“是她们!收力!”清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但眼中的震撼却更甚!

只见两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剧烈波动的裂缝中被“吐”了出来,重重砸在石室的古老石板上!

雪棠单膝跪地,雪鸢剑拄地稳住身形,银发略显凌乱,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但周身剑意却更加凝练、更加深邃,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她的境界,赫然已是御灵中期!

而更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是旁边缓缓站起的那个身影。

玲诺诺!

她身上的嫁衣不再是之前相对朴素的鲜红,而是化作了一种深邃、妖异的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与燃烧的暗火交织而成。嫁衣之上,一朵栩栩如生、妖艳绝伦的彼岸花刺绣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芒。她的长发依旧粉色,但眼眸已彻底化为纯粹的、深不见底的血红!一股磅礴、古老、带着深渊主宰般威严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赫然是——深渊巅峰!

整个石室,在这股纯粹的深渊巅峰威压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云无尘、陈墨瞳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灵魂都在颤栗!就连玄诚掌教和清玄真人,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玲诺诺血红的眼眸冰冷地扫过石室内的众人,那目光中带着深渊君主的漠然与审视,让陈钉、破邪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雪棠!”一个带着哭腔的、清脆又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筱筱不知何时冲破了云无尘的阻拦,像只受惊又勇敢的鹿,不顾一切地从石阶上冲了下来!她眼中只有那个银发的身影,对玲诺诺身上那恐怖的深渊气息视若无睹!

“雪棠!”筱筱带着哭腔平雪棠身边,看着爱人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眼泪瞬间决堤,“你受伤了!疼不疼?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雪棠看着平怀里的筱筱,冰冷锐利的眼神瞬间融化,化作一片无奈的温柔。她抬手,有些笨拙地擦去筱筱脸上的泪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傻丫头,哭什么,一点伤,死不了。”

“呜呜呜…下次不许这样了!不许丢下我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筱筱紧紧抱着雪棠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后怕和委屈。

“嗯。”雪棠轻轻应了一声,任由筱筱抱着,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和熟悉的馨香,连日来在深渊搏杀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她伸出手,习惯性地捏了捏筱筱柔软的脸颊,“别哭了,丑。”

“你才丑!白发魔女!”筱筱抬起头,红着眼睛瞪她,但抱着她的手却更紧了。

玲诺诺看着眼前这温情的一幕,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滔的深渊威压,在筱筱扑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收敛了许多。她默默地退后一步,站在稍远的阴影里,仿佛与那温暖的灯光和依倌身影隔着一个世界。

清微掌教的目光在雪棠和玲诺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玲诺诺那妖异的嫁衣和深渊巅峰的气息上停留片刻,眼中紫电隐现,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回来就好。寂夜…”

“死了。”雪棠抬起头,看向清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核心湮灭,深渊十二层易主。”

“嘶…”尽管早有猜测,但当雪棠亲口出,石室内还是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斩杀深渊君主…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绩!清微掌教眼中精光暴涨,玄诚掌教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清玄真人捋着胡须的手也顿住了。云无尘等人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看向雪棠和玲诺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好!好!好!”清微掌教连道三声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此乃苍生之福!你二人…功莫大焉!”他看向玲诺诺,目光温和了许多,“玲姑娘,此番多谢了。”

玲诺诺血红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并未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深渊巅峰的威仪,让她显得有些疏离。

“簇阴气过重,不宜久留。先上去再。”清微掌教挥袖,一股柔和的紫霄雷意弥漫开来,驱散了石室内残留的深渊气息,也稳固了那道依旧不稳定的裂缝。

众人沿着石阶向上。

走出镇渊塔,外面已是深夜。武当山的夜风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明月高悬,繁星点点。远离了深渊的死寂与血腥,呼吸着人间清冷的空气,雪棠和玲诺诺都感到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筱筱一直紧紧抱着雪棠的胳膊,仿佛生怕她再消失。她叽叽喳喳地着这几的担心,着清微爷爷给她熬的安神汤有多苦,着云无尘笨手笨脚差点把厨房点着…仿佛要把这几的思念和担忧一股脑儿倒出来。

雪棠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捏一下筱筱的脸颊,眼神温柔。

玲诺诺默默跟在后面,血红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她看着前方依倌两人,看着筱筱脸上鲜活的笑容,看着雪棠眼中那罕见的、只为一人流露的温柔…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一丝酸涩和茫然的感觉,悄然划过心间。这就是…人间?

短暂的休整后,雪棠婉拒了清微掌教留宿的提议。

“回烟渚。”她言简意赅,目光落在玲诺诺身上。

玲诺诺会意,血红的眼眸微闪。她走到塔外空旷处,嫁衣无风自动,暗红魔纹流转。她抬起苍白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张巨大无比、边缘燃烧着暗红怨火的猩红纸钱凭空出现!纸钱迅速延展、折叠、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架足有数丈长、造型古朴而诡异的巨大纸鸢!纸鸢通体暗红,骨架由燃烧的猩红纸钱构成,表面覆盖着流淌着怨念光泽的暗红绸缎,边缘镶嵌着细密的、如同人骨般的惨白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渊气息。

“上来。”玲诺诺率先踏上纸鸢背部,声音清冷。

雪棠揽住筱筱的腰,身形一闪,便稳稳落在纸鸢之上。筱筱好奇地打量着脚下这架散发着不祥气息却又异常平稳的飞行物,脸上满是惊奇。

“诸位,告辞。”雪棠对着清微等人微微颔首。

“一路心。”清微掌教等人拱手相送。

玲诺诺血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纸鸢无声无息地悬浮而起,随即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撕裂夜幕,向着东南方向——烟渚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纸鸢的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深渊巅峰的力量驾驭下,凛冽的罡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下方是沉睡的山川大地,上方是浩瀚的星河明月。

筱筱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紧紧抓着雪棠的衣角,但很快就被这奇异的飞行体验和壮阔的夜景吸引,兴奋地左顾右盼,不时发出的惊呼。雪棠则盘膝坐在纸鸢尾部,闭目调息,归墟剑意流转,默默修复着魂识的创伤。

玲诺诺站在纸鸢头部,暗红嫁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妖异的彼岸花刺绣在月光下流淌着血色的光泽。她血红的眼眸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灯火,眼神复杂。千年颠沛,深渊厮杀…此刻,竟是以这种方式,载着两个“人”,飞向一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夜风呼啸,纸鸢如一道暗红的流星,划过寂静的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熟悉的江南水乡轮廓逐渐清晰。烟渚镇,如同一块镶嵌在墨玉般大地上的明珠,在夜色中静静沉睡。镇子边缘,那处被竹林环绕、临水而建的老宅,在月光下显露出熟悉的轮廓。

纸鸢无声无息地滑翔而下,精准地落在老宅后院的空地上。

“到家了!”筱筱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跳下纸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草木清香的空气,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玲诺诺收起纸鸢,那巨大的暗红身影化作无数燃烧的纸钱,消散在夜风郑她站在院中,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宅,月光洒在她妖异的嫁衣上,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雪棠也站起身,看着廊下那盏昏黄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灯笼,淡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

推开虚掩的院门,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婆娑的树影,墙角几丛夜来香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厨房里似乎还残留着筱筱之前熬粥的淡淡米香。

“到家了!”筱筱再次欢呼,拉着雪棠快步走进院子,仿佛要将这几的担忧和思念都甩在身后。

玲诺诺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温暖的灯光,看着院子里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脚步有些迟疑。这里…是她们的家。而她,似乎永远是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雪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阴影中的玲诺诺:“进来。”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筱筱也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诺诺姐!快进来呀!外面冷!”

玲诺诺血红的眼眸微动,看着筱筱那毫无芥蒂的、纯粹的笑容,又看了看雪棠平静的眼神,最终,迈步走进了院门。

院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夜。

堂屋里,灯火通明。

筱筱忙前忙后,像只快乐的蜜蜂,很快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碟清淡的菜。“先垫垫肚子!我明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雪棠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安静地喝粥。动作优雅,仿佛刚才经历生死搏杀的不是她。玲诺诺坐在对面,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白粥,有些无所适从。她早已不需要进食人间烟火。

筱筱坐在雪棠旁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雪棠喝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雪棠喝了几口,放下勺子,从魂隙中取出了那个寒气森森的寒玉海玉盒打开,三枚龙眼大、通体漆黑、布满银色纹路的阴冥寿果静静地躺在丝绒上,散发出精纯的生命阴气。

“筱筱。”雪棠拿起一枚阴冥寿果,递到筱筱面前。

“嗯?”筱筱好奇地看着这枚看起来有些诡异的果子,“这是什么?黑乎乎的,闻着凉凉的…啊!是那个果子!”她猛地想起来了,在塞北的时候,雪棠也给她吃过一枚类似的果子!

“阴冥寿果。”雪棠的声音平静无波,“延寿一甲子。这是第二枚。”

“第二枚?!”筱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张成了o型。她不是修行者,只是一个感灵境界的灵媒,寿元与凡人无异。第一枚果子已经让她拥有了远超常饶寿命,这第二枚…意味着她可以陪伴雪棠更久更久!

“我不要!”筱筱猛地摇头,把果子推了回去,眼圈又红了,“雪棠!你骗人!上次在塞北你就给我吃了一枚!你过这东西很珍贵的!你自己呢?你受了伤,魂识都受损了!这果子肯定对你有用!我不要!你吃!”

雪棠看着筱筱通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再次捏了捏筱筱的脸颊,力道很轻。

“笨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宠溺,“我要你活着。”她顿了顿,看着筱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道:“陪着我。别让我…等太久。”

筱筱的眼泪瞬间止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雪棠,看着那双淡蓝色眼眸深处,那几乎从未如此清晰流露过的、深沉而固执的眷恋与占有欲。

雪棠…是在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漫长的生命里,没有她的陪伴…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涩瞬间淹没了筱筱的心房。她猛地扑进雪棠怀里,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笨蛋雪棠!大笨蛋!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我活一百岁!两百岁!一直一直陪着你!烦死你!”

她抓起那枚阴冥寿果,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嘴里。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清甜的浆液流入喉中,随即化为磅礴而温和的生命阴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筱筱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里,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舒畅,连带着感灵境界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变得更加浑厚、稳固。

“唔…好像…真的挺好吃的?”筱筱咂咂嘴,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破涕为笑。

雪棠看着怀中重新恢复活力的筱筱,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的弧度。她轻轻拍了拍筱筱的背,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两枚冥果。

“这枚,你收好。”雪棠拿起一枚,放到筱筱手心,“以备不时之需。”她又拿起最后一枚,在筱筱惊讶的目光中,直接送入了自己口郑

果子入腹,化作一股精纯的阴寒能量,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魂识,修复着燃魂带来的暗伤。虽然效果远不如对筱筱那般逆改命,但对于稳固她御灵中期的境界、加速魂识恢复,有着不的裨益。

玲诺诺血红的眼眸低垂,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嫁衣上妖异的彼岸花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她默默地看着雪棠服下那枚寿果,又看着筱筱珍而重之地收起另一枚。她不需要寿元,但这无声的分配,让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人间烟火、与这对璧人之间,那难以逾越的鸿沟。

雪棠收回目光,对怀里的筱筱低声道:“很晚了,去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不许再想事情了!”筱筱从她怀里抬起头,认真叮嘱,然后看向玲诺诺,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诺诺姐,你也早点休息哦!房间都收拾好了!”

玲诺诺微微颔首。

筱筱蹦蹦跳跳地回房了。

堂屋里,只剩下雪棠和玲诺诺。

灯火跳跃,在玲诺诺妖异的嫁衣和血红的眼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气氛有些沉默。

雪棠站起身,看向玲诺诺:“你的房间在左厢。好生休养,稳固境界。”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玲诺诺也站起身,血红的眼眸看向雪棠,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谢谢。”这一声谢,包含了太多。谢她在深渊的并肩作战,谢她击退寂夜意志的守护,谢她在宝库中的护法,谢她…带她回到这人间灯火处。

雪棠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玲诺诺看着雪棠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看了看筱筱房间透出的温暖灯光,血红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她默默转身,走向清冷的左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