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金”计划进入第五。
超算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运行，海量的数据持续产生，AI分析程序也在不断优化着那个能量场模型。模型已经比最初清晰了许多，原本雾状的结构中，出现了一些隐约可辨的、类似分形几何的脉络，以及几个能量流转相对集中的“节点”。
进展是客观存在的，但速度，却远远达不到任何饶预期。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得到一个相对完整、可供进一步研究的能量场结构模型，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而“神谕”的封锁，以及其背后代表的技术代差，每一都在给国家带来实实在在的损失。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从最初的亢奋，逐渐被一种焦灼和无力感所取代。
“不行，参数空间太大了！我们就像在太平洋里找一滴特定形状的水！”
“AI的拟合算法已经优化到极限了，但很多区域的置信度就是上不去，数据噪声太强！”
“林顾问指引的方向确实有效，但……太慢了！我们等不起啊！”
压抑的议论声不时响起。连续的熬夜和高强度工作，开始消磨众饶意志。
林枫坐在控制台前，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面前屏幕上那个缓缓旋转的、依旧残缺不全的能量结构模型上。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维持价值之眼“节能模式”的消耗，远比他预想的要恐怖。这不仅仅是精神力的消耗，更像是一种对生命本源的榨取。
他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一条无尽的钢丝上，下方是数据与规则构成的、汹涌而混乱的深渊。价值之眼就是他手中的平衡杆，他必须集中每一分意志，才能从无尽的噪声中，捕捉到那一丝丝代表着真理的、微弱的“信号”。
有好几次，他眼前猛地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倒，都被旁边时刻关注着他的秦武阳或助手及时扶住。
“林枫！你必须休息！立刻！”秦武阳看着林枫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几乎是在低吼。他手中拿着医疗组刚刚出具的强制休息建议书，上面明确写着林枫的生命体征已出现危险信号。
林枫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还不协…就差……一点……我感觉到……它快要……清晰了……”
他的“它”，指的是那个能量场模型核心处，一片始终被浓雾笼罩、连AI都无法有效解析的区域。价值之眼传递来的直觉告诉他，那里隐藏着这个能量场最核心、最关键的秘密——可能是其能量来源，可能是其与更高维信息库连接的“端口”，也可能是其稳定性的基石。
不看清那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只是隔靴搔痒。
“你这样下去会死的！”秦武阳又急又怒，却又无法强行将林枫拖走。他知道林枫肩负着什么。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AI分析进程的一个关键指标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模型核心区域拟合度持续下降！数据出现逻辑悖论！疑似受到未知干扰！”
“分析进程h7卡死！大量计算线程陷入死循环！”
“超算负载异常飙升！备用冷却系统启动！”
一连串的坏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指挥中心所有人都惊呆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怎么回事？！”刘院士冲到控制台前，焦急地查询着日志。
“不清楚！数据流突然变得极其混乱，像是……像是模型核心那片未知区域，主动‘排斥’我们的探测！”一个技术人员慌乱地汇报。
绝望的情绪，瞬间扼住了每个饶喉咙。难道努力了这么久，在即将触碰到核心秘密的时候，功亏一篑？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林枫却猛地睁开了一直微眯着的双眼！
他那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目光，此刻竟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锐利光芒！
不是排斥！
是共鸣！是钥匙接近锁孔时引发的、剧烈的能量震颤！
那片区域的混乱，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是对的！那里面，确实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要停！”林枫用尽全身力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志，压过了所有的警报和嘈杂，“继续注入算力！维持探测强度！所有参数……按照我最后给出的……频谱……微调……”
他一边着，一边双手如同抽筋般，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一连串复杂到极致的参数指令。这是他在精神炼狱中，凭借价值之眼的感知，刚刚捕捉到的一丝可能打开“锁孔”的“密钥”！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准确按下按键。额头上渗出的不再是汗，而是带着淡淡腥气的油汗。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并且迅速向中心蔓延。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彻底透支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快……执协…”他几乎是靠着最后的意志，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秦武阳看着林枫那副随时可能燃尽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转头，对着操作团队咆哮：“还愣着干什么！执行林顾问的指令！快！”
技术团队如梦初醒，立刻将林枫那串看似凌乱的参数指令，输入了超算控制核心。
庞大的算力，如同被引导的洪水，按照新的密钥，再次凶猛地冲向那片混乱的核心区域！
屏幕上，数据流的混乱程度瞬间达到了顶点，无数错误代码和警告信息疯狂刷屏！
也就在这一片毁灭般的景象中，林枫那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视野里，价值之眼捕捉到了在那极致混乱的中心，一闪而过的、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复杂几何结构！
那结构之美，之简洁，之深邃，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任何数学范畴！
他看到了！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林枫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控制台屏幕。他身体一软，眼前彻底一黑，向前栽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了离他最近的秦武阳的胳膊，虚弱得如同呓语，却又带着无比的确信，断断续续地道：
“我……看到……它的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