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曦的到来,如同在紧绷的弦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雷横正被晏无争那灰白剑芒死死压制,心中更是憋屈到了极点。
他堂堂神照境,竟被一个玄罡境子逼到如此境地,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看烬曦落地,观其气息,不过是刚刚稳固的玄罡境初期,而且似乎与那恐怖的剑修相识。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划过雷横脑海,擒贼先擒王!
那剑修护着这方向,这人又在此刻出现,不定是关键人物!
只要能瞬间制住这个新来的玄罡境,或许就能逼迫那剑修投鼠忌器,甚至扭转战局!
至于这新来的玄罡境是否有古怪,雷横此刻被晏无争压制得心烦意乱,哪里姑上细想。
在他看来,玄罡境就是玄罡境,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还能比眼前这个妖孽剑修更离谱不成?
“子,找死!”雷横眼中凶光一闪。
面对晏无争持续压迫的剑芒,他猛地将大部分灵力灌注于阔剑,强行震开一线空隙,身形却如同出膛炮弹,舍弃了与晏无争的僵持,朝着烬曦暴射而去!
紫黑色雷光缠绕全身,速度催发到极致,他五指成爪,裹挟着狂暴的雷煞之气,直抓烬曦脖颈!
这一下若是抓实了,寻常玄罡境修士瞬间就会身死!
“嗯?”
烬曦似乎愣了一下,没料到这神照境修士会突然调转目标,舍弃晏无争朝自己扑来。
但让雷横疑惑的是,晏无争竟然真的没有阻拦!那道灰白剑芒在他转身的瞬间便已消散,晏无争只是收剑而立,眼眸望向这边,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同情?
“他为何不拦我?难道此人有诈?还是他过于自信,认为这新来的子能挡住我?”
雷横心中念头电闪,但攻势已出,犹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可能。
眼看烬曦似乎吓呆了,他心中稍定,爪风更厉!
然后,他就后悔了。
后悔得恨不得时间倒流,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即将触及烬曦脖颈前那一尺距离时。
烬曦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然后,在雷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穿越了空间的阻碍,以一种他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后发先至。
挥手之间将萦绕在雷横手掌的灵力打散,随后一把抓住了雷横的手腕!
空手,抓的还是神照境修士倾注了灵力的招式!
“什么?!”雷横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灌注在手掌上的狂暴灵力,在触碰到对方手掌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腕此刻被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攥住,纹丝不动,如同焊死在了精钢之中!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如何奋力回收,毫无动弹之力!
这是何等力量!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从烬曦身上升腾而起!
雷横感觉自己周身的灵力,甚至灵魂,都在这种气息下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被其杀死!
他脸上的狰狞与自信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剑修为何不阻拦,明白了这只有玄罡境的子为何如喘定。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玄罡境?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是行走的灾!
烬曦另一只手探出,一把抓住对方的阔剑,脸上甚至还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
他歪了歪头,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惊骇的雷横,语气轻松得像是邀请朋友切磋:
“哟,这么热情?正好,我刚突破,手有点痒,还愁没人陪我玩玩呢。”
他的笑容,在雷横眼中,比最狰狞的魔头还要恐怖万倍!
玩……玩?
雷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擒拿人质的念头,只想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鬼地方,离这两个怪物越远越好!
但,已经晚了。
烬曦那抓着阔剑的手,微微用力一拉。
雷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与此同时,唐忆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那令人心悸的黑色罡气,轻飘飘地,点向了他的丹田气海。
动作悠闲,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但在雷横看来,那指尖,就是裁决生死的一指!
“不!” 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尘埃落定。
雷横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面色灰败,丹田气海被一指点破,修为尽废,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赵烈、阴玉娘、鬼叟三人更是凄惨,或重伤呕血,或特哀嚎,在晏无争那冷冽剑意的威慑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烬曦随手将那柄阔剑扔在一边,罡气拂过,剑身上残留的印记和黑煞谷标记已被悄然抹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晏无争。
“晏兄,没事吧?”
晏无争收剑归鞘,微微摇头:“无碍。宫主来得正好。”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雷横,“此人根基虚浮,神照未固,空有境界。”
唐忆点头,走到雷横面前蹲下,脸上那抹笑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但这份平静,落在雷横眼中却比刚才的玩闹更加可怕。
“黑煞谷,雷长老是吧?”
烬曦声音不高,“吧,你们兴师动众,跑到这穷乡僻壤来,除了找矿,到底还想干什么?
你们来了多少人?藏在哪儿?”
雷横嘴唇哆嗦,还想硬撑,但看到他那深邃的眼眸,以及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在这等人物面前,隐瞒毫无意义,只会招致更可怕的下场。
“是……是谷主之命……”
雷横声音沙哑干涩,断断续续地交代,“数月前,谷中一位擅长地脉勘探的长老,推算出这片山脉深处,可能有一条玄阴地煞髓 的矿脉,此物对我黑煞谷功法至关重要,若能大量获取,谷中实力可大涨,甚至……甚至有希望冲击南华媚片区掌舵之位……”
“所以你们就派了先遣弟子进山,还控制了山民部落作为掩护和苦力?”烬曦接话。
“是的。本…本以为簇偏僻,最多有些不成气候的散修或妖,没想到……”
雷横看了一眼晏无争和烬曦,眼神苦涩,“前些日子,先遣弟子回报,遭遇不明修士阻拦,山民失控,联络也时断时续。
谷主不放心,便派我带队,率领一支三十饶精锐队前来接应、探查,并扫清障碍,确保矿脉勘探顺利进校”
他顿了顿,“我们刚到不久,追猎这黑风虎王时,就遇到了这位剑修阁下……”
三十人精锐队?
还有先遣弟子?
烬曦眉头微挑。
看来这黑煞谷对这条矿脉是势在必得,投入不。
若让他们在山里站稳脚跟,频繁活动,对曦村的安宁绝对是巨大威胁。
而且,对方已经和晏无争交过手,结了仇,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烬曦继续追问:“你们黑煞谷的功法拿出来,不如让我一观?”
雷横颤颤巍巍地拿了一本出来,他知道,自己若是没有价值了,肯定被杀死,所以他此刻很乐意满足烬曦的要求。
不怕有要求,就怕对方什么也不要,没了修为起码还有命在,哪怕让雷横此刻叛离黑煞谷都是问题。
烬曦沉默地扫视了一遍功法,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意。
功法之狠毒,令人发指,修炼此法之人,真该千刀万剐!
他站起身,对晏无争道:“晏兄,看来咱们得进山清理一下了。
不过三十多人,分散在山里,一个个找太麻烦。”
晏无争点头:“需有人手,封锁要道,防止漏网之鱼,也可处理杂兵。”
“正有此意。”烬曦道。
宫里的遗民们,除了晏无争,大多还未真正经历过像样的战斗。
黑煞谷这些修士,实力参差不齐,从雷横这水货就能看出黑煞谷整体水平,正好拿来给他们练手,也让他们真正参与守护的行动,增强归属福
他心念微动,通过宫权柄,向身处宫的部分遗民发出了召集讯息,至于不在宫的,只能让其余人代为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