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间，对于凡人来，是从春种到秋收，是整整一轮四季更替。对于修行者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胡阳和王立丰在楼山的独立空间中住了一年，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胡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只仙鹤栖息的湖边，有时翻翻从昆仑派带出来的典籍，有时在湖边的青石上打坐冥想，有时什么也不做，就靠在老松树下看着仙鹤在湖面上飞来飞去地抓鱼。
仙鹤自从他回来之后，高忻跟过年似的，每不亮就用喙啄他的窗户叫他起床，然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连去溪边洗脸都要站在旁边看着，生怕他又不见了。
王立丰则把楼山这片空间里里外外逛了个遍，除了后山那片被楼山特意叮嘱过不要靠近的黑竹林之外，每一座山、每一条溪、每一片林子他都走了不止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地方比他的深渊别墅舒服，回头得跟楼山请教请教怎么在海底也整一片这样的空间。
一年后的某一，那股笼罩在山峰上的结界能量忽然有了变化。
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波纹从山顶向四周扩散，越扩越快，最后整座山的结界像蛋壳一样从内部被敲开，化作漫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之郑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山顶缓步走了下来。
宋文山走在前面，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料子普通，剪裁也谈不上讲究，但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股从容自若的书卷气。
他的面容和一千多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眉眼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翘，生一副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的笑脸。
但整个饶气质却比当年沉稳了太多，站在那里时身上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场，和周围的空间隐隐共鸣。
宋文山的境界已经稳固在了大圣后期。
周莹跟在宋文山身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碧绿的玉簪固定。
她的面容清秀温婉，和当年在大荒时一样，眉眼间自有一股不争不抢的静气。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当年更加清澈坚定，显然这一年闭关对她来收获不。
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大圣中期，这个速度对于她的年龄来已经相当可观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胡阳他们那样坐着火箭往上蹿。
两人刚出关，还在适应久违的阳光和山风，眯着眼睛朝山下走。
走着走着，走在前面的宋文山忽然顿住了脚步，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也跟着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
他看到了山脚下正笑呵呵地朝他挥手的王立丰，以及站在王立丰旁边双手抱胸一脸淡笑的胡阳。
“卧槽——”宋文山的第一反应不是挥手打招呼，不是激动地跑过去拥抱，而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指颤抖着指向王立丰，脸上的表情在震惊、难以置信和被背叛了似的气愤之间飞速切换，“你你你，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证道了？！”
也不怪宋文山反应这么大。
当初在大荒分别的时候，王立丰还和他一样是大圣级别，正打算回东海去融合祖龙骨。
按照宋文山的想法，融合祖龙骨这种级别的机缘，怎么着也得折腾个千八百年才能有结果。
可眼前这位，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渊深沉如海，那分明就是帝境的气息，而且比寻常帝境还要霸道几分。
周莹也愣在了宋文山旁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放出感知去探查王立丰的修为，结果她的感知刚碰到王立丰身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了回来。
王立丰看着两人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满意足地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扬起，那姿态要多嘚瑟有多嘚瑟，就差在身后挂一面写着“我是大帝”的旗子了。
“那必须的！你以为我是谁？我现在可是龙族的祖龙，暗金祖龙，正儿八经的龙帝大人！三界大帝里，我占一席！”
“卧槽！”宋文山又爆了一句粗口，这一声比刚才那声还响亮，在山谷间回荡了好几圈。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山道上冲下来，冲到王立丰面前之后也不话，就这么围着他转了两圈。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收藏家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我勒个乖乖，龙帝大人！”宋文山转完两圈之后站定了脚步，双手抱拳对王立丰拱了拱，但嘴上依旧在调侃。
“那我跟阳以后在三界是不是能横着走了？有龙帝大人罩着，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跟我呲牙！”
胡阳在旁边听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看着宋文山这副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的架势，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估计你听完之后，都敢直接打上庭去。”
宋文山正在那儿兴奋地比划着以后怎么横着走呢，听了胡阳这话，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来看着胡阳。
他心翼翼地问道：“啥消息？”
胡阳伸出一根手指：“司晨也已经出关了，并且证道称帝。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元凤大帝。”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还有战，也已经证道称帝。紫瞳牛魔王，号称三界之内最强武力值的超级神兽。”
宋文山呆住了……
整个人从表情到身体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嘴巴半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胡阳，连呼吸都停了。
周莹站在他旁边，同样愣住了，那张温婉的脸上的表情比宋文山好不到哪去，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眨了又眨，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名字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几个人。
山风从几人之间吹过，把石桌上的几片落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儿。
仙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飞了过来，落在胡阳身后的老松树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这几个奇怪的人类。
过了好一会儿，宋文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了一句：“你没开玩笑吧？”
胡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宋文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胡阳这个人虽然平时也会开玩笑，但他在重要的事情时从来不开玩笑。
而且他的是司晨和战，这两个人都是和他宋文山一起从凡间走过来的老熟人，胡阳不可能拿他们的证道来当玩笑开。
“不像……”宋文山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做了一个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