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见过王兄、郑大人、欧阳将军,一别经年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在下实在是不胜欣慰。”丁承平拱了拱手满脸笑容。
王灿一身素色长衫,颔下三缕长须,闻言捻须一笑,起身还礼:“三年前在赵国相见时,丁兄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诗才惊艳让我等不禁为之兴叹,但今日一见更是增添了儒雅与贵重,明丁兄今时不同往日了。“
“哪里哪里,机缘巧合罢了。”丁承平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三人落座,“三位是今日进城的吧?我知道有赵国使臣来到楚城,却不知三位兄台也随行在侧。”
“主使是礼部尚书戴敏大人,副使是何驸马,因为礼节问题,何驸马就没来向丁大人请安了,我等几人是临到贵府门口才知道丁大人今日是乔迁之喜,实在惭愧,也没能准备一些贺喜之物。”
“王兄客气了,有这份心意足矣。”丁承平轻抿了一口茶水,显得从容不迫。
“实不相瞒,这次我们赵国使臣团来到夏国就是为了双方结盟,而今日我等上门更是有求于丁大人。”
“如果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还请王兄直言不讳,但若涉及朝堂正事,鄙人不敢保证能如王兄所请。”
“丁兄可知如今赵国的真实情形?”
“知道一些。”
“我想的是,你们所掌握的情况一定不准确,真实的情形会比你们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丁承平不置可否。
“丁大人,夏国是不是打算趁我赵国焦头烂额之际趁机北伐?”
“我不想骗三位,有这种可能,但朝廷还没有定论。”
“丁大人,你也是知兵之人,但或许你们从未与北疆异族战斗过,他们不讲什么战阵配合,使用的武器装备也极其落后,但他们是生的战士,从不懂得害怕与退缩,与这样的敌人作战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年轻将军欧阳胜心有余悸道。
“其实北疆民族来去如风我也听闻过,但是你们可以拒城坚守,不与对方在野外作战,难道你们连城池也守不住?”
“如果只是草原缺然可以拒城坚守,可惜我赵国出了叛徒,如今北方与草原相接的六个州郡全部投降列人,而原本镇守在那些地方的精锐边军如今帮着贼子作战,正朝着我国腹地挺进,双方战将知己知彼,而边军本就更为精锐,所以在北线的战事上如今非常被动。”
“如果真如欧阳将军所,那我军乘势北上似乎更符合夏国利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丁承平点点头承认:“是。”
“丁兄以为我们赵国人就是傻子?”
“什么意思?”
“趁我们在北疆焦灼,然后你们夏国在南方搞事,你以为我们赵国人看不出来?”
“看出来不难,问题是你们会如何应对?”
“我们派出使节团来夏国了,想与你们议和。”
“如果我们拒绝呢?”
“当我们南下来到夏国之际,朝廷还派出了一支使臣团正前往北疆会见野狼部落的大汗。”
丁承平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我赵国北方六郡落入野狼部落之手,南方四郡又被你夏国占去,南北同时面对强敌会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所以我们想与其中一方议和。虽然朝中大臣都倾向于夏国议和,然后集中兵力将草原人赶出长城以外,但我们确实也有做好了夏国不肯与我们议和的准备。”
丁承平淡淡道:“如果我们夏国不与你们议和又待如何?”
“唉,野狼部落战力强大,但他们大汗并不热衷我们农耕民族的土地与子民,他更希望得到财富、瓷器、茶叶、各种铁器还有工匠。如果你们夏国不愿与我们议和,那我们就会满足野狼部落大汗的所有要求,北方六郡也自此舍弃,然后调转枪头南下,用我国太子的话就是北疆失去多少领土就从南方弥补多少,甚至我们还会邀请野狼部落出兵帮我们南征。”
“你可知如此行为是引狼入室?你们防御北方异族的唯一优势是长城,一旦失去了北方六郡没有了长城庇护,草原人可以随时南下入侵你们赵国,从此以后你们将不胜骚扰\\烦不胜烦,永世不得安宁。”
“我们知道,所以朝中大臣才力主与你夏国结盟然后倾尽全力对抗草原人入侵,但如果你们夏国人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非得在背后捅刀,那我们也只能选择与虎谋皮,先将南方这个不安定因素消灭掉再去图谋北方的恶狼。”
丁承平被气笑了,“所以你们这是在威胁夏国?不结盟就调转枪头来打我们?”
“不,我们只是迫于现实的选择,与其两头受敌不如与一边结盟,先消灭掉想趁火打劫的无耻匪类再。”
“所以你们就不是真心想要结盟,只是想暂时先稳住我们,等你们将来收拾了北方强敌之后还是会调转枪头南下。”
“我们此刻是真心想要结盟,但未来的事情谁的准,也或许是结盟之后,我们与北方异族缠斗的两败俱伤,然后你们夏国撕毁盟约乘势北伐继续吞并我赵国领土也不定。”
“那你们今来找我的意思是?”
“烦请丁大人将我们刚才的那番话给贵国陛下听。”
“你们使臣团也可以在面见我国陛下时直接,不是非得通过我来中转。”
“今日我们受到了贵国官员的热情招待,但可惜的是,你们朝中大臣都对北疆的敌人一无所知,也都是做着黄雀在后的白日梦,还自以为手段高明。”
“你们也可以把刚才那番话告诉他们,与我们结盟只是你们的一个选择,而另一个选择是与北方草原人结盟,然后全力南下对付我们。”
“本来我们没打算告诉贵国,是欧阳将军他欠你一个人情,然后郑大人也,曾经与你相谈甚欢,而且你还救过先太子的性命,所以我们才决定对你实话,没有任何欺瞒。”
这真是:
乱后相逢客恨多,
秋风叶下洞庭波。
朱弦乍奏凉风起,
却是离人泪落时。
——唐 于鹄《喜雍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