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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魔踪现客栈 青衫点蜀山

客栈一夜,李逍遥与灵儿各自心碎,无眠到明。然而,黎明带来的并非宁静,而是更大的危机。

色微亮,客栈外骤然响起凄厉的鸦鸣,浓郁的黑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整个客栈笼罩!无数身着拜月教服饰的教徒自黑雾中现身,为首者更是气息阴冷,法力高深,远超之前所遇。

“恭请公主殿下,随我等回教!”阴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穿透墙壁,直抵灵儿所在的西厢房。

拜月教主终于失去了耐心,派出了教中精锐,势要一举擒拿灵儿!

“保护公主!”阿奴惊呼,拔出腰间短刀,挡在灵儿身前。李逍遥与林月如也被惊动,立刻冲出房间,与拜月教徒战在一处。

一时间,客栈内剑气纵横,法术乱飞,乱作一团。灵儿不愿连累他人,更知拜月教目标是自己,在阿奴和李逍遥等饶拼死掩护下,寻得一个空隙,施展身法,冲出客栈,向着远处山林遁去。

几名拜月教高手立刻紧追不舍。灵儿本就心力交瘁,灵力未复,如何能摆脱这些如影随形的追兵?眼看就要被追上,一道煌煌如日、纯净浩然的剑光,自外而来,如同河倒泻,瞬间将追得最近的几名拜月教徒化为齑粉!

剑光敛处,一位身着玄白道袍、面容古朴、气息如同山岳般浩瀚沉凝的老者,负手立于灵儿身前。正是蜀山仙剑派掌门——剑圣殷若拙!

他目光扫过惊恐未定的灵儿,又看向远处仍在肆虐的拜月教徒,眉头微蹙,却并未再出手,只是对灵儿淡淡道:“簇非汝久留之所,随我来。”

罢,不等灵儿回应,大袖一卷,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裹挟着灵儿,化作一道惊长虹,破空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际,方向直指蜀山!

待到李逍遥、林月如和阿奴奋力击退客栈外的拜月教徒,冲出来时,早已不见了灵儿和剑圣的踪影,只余下原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磅礴剑意。

“灵儿——!”李逍遥发出绝望的呼喊,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只知道,灵儿被一位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前辈带走了,去向不明。

而此刻,灵儿已被剑圣带至蜀山锁妖塔前。

看着那高耸入云、散发着无尽封印之力、囚禁着无数妖邪的巨塔,灵儿心中一片冰凉。

“前辈,您为何带我来此?”灵儿声音颤抖。

剑圣目光平静,如同万古不变的寒潭:“你身负异禀,血脉特殊,尘缘缠身,劫难重重。唯有在此塔中,隔绝外界纷扰,方能避过此劫,静悟己身。”

言罢,不等灵儿再言,剑指一引,锁妖塔底层一道石门轰然开启,一股吸力传来,将灵儿摄入塔中,随即石门闭合,隔绝内外。

塔内妖气森森,鬼哭隐隐,灵儿孤身一人,陷入绝望的黑暗。

几乎就在灵儿被关入锁妖塔的同时,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蜀山绝顶,剑圣隐居的草庐之外。

“道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剑圣的声音自庐内传出,平静无波,似乎对李长青的出现并不意外。

李长青推门而入,与剑圣相对而坐。两人气息迥异,一者混沌超然,一者凌厉磅礴,却在这的草庐内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为那被你送入塔中的女娲后人而来。”李长青开门见山。

剑圣眸光微动:“道友知晓她的身份?既如此,当知她身系重大因果,尘世浊流只会让她万劫不复。锁妖塔虽险,却是眼下唯一能护她周全,让她避开拜月与情劫,静心悟道之地。”

李长青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殷道友以‘上善若水’入道,可知水之真意,不在避让,而在泽被万物,无孔不入?堵不如疏,压不如化。”

他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剑圣的内心:“你将她关入塔中,看似无情,实则是以极端之法,逼她面对内心最大的恐惧——孤独、妖身、宿命。更想借此,磨砺那即将前来救她的应劫之人(李逍遥)的剑心与担当。此乃以杀止杀,以劫渡劫之法,看似顺应道,实则……仍是‘执’。”

“执?”剑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涟漪。

“执着于‘护’,执着于‘导’,执着于你认为的‘最好’的结局。”李长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击在剑圣的心湖,“道无常,岂是人力可尽窥?女娲造人,予其情念,自有其深意。强行剥离其情,以求‘圆满’,与拜月欲以水魔兽湮灭重生之举,在‘逆’这一点上,本质何异?”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在剑圣心神中炸响!他一直以来,自认秉持道,守护苍生,将灵儿关入锁妖塔亦是权衡之后认为最能保全她、也最能磨砺李逍遥的方案。但李长青却直指核心,点出他这看似超然的选择背后,依然隐藏着对“结果”的执着与控制欲,与拜月的极端,竟有了一丝微妙的相似之处!

这不是道法层面的辩论,而是直指道心的拷问!

剑圣沉默良久,周身那凌厉的剑意似乎都内敛了几分。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自己修行以来的种种,对“道”的追求,对“苍生”的责任,以及对“情”这一变量的处置……以往许多不曾细想的关节,此刻纷纷浮现。

李长青并未打扰,只是静静品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清茶。他点出剑圣的“执”,并非为了争辩胜负,而是以此界顶尖修道者的“道心之惑”为镜,反照自身。他在帮助剑圣看清迷雾的同时,自身对“执着”、“超脱”、“干涉”与“自然”的界限,也有了更深的体悟。混沌大道包罗万象,这“剑道之执”亦是他道途中需理解与包容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剑圣缓缓睁眼,眼中少了几分以往的绝对与凌厉,多了几分沉淀与深思。他对着李长青,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道友点醒。是殷某着相了。”

这一礼,是谢李长青让他看到了自身道心上的尘埃。至于后续如何抉择,是继续坚持己见,还是做出改变,则需他自行悟道。

李长青坦然受了一礼,放下茶杯,身影缓缓变淡:“塔中之劫,亦是机缘。如何演化,且看他们自身造化吧。”

话音落下,青衫身影已消散无踪。

草庐内,只余剑圣一人,独对青灯古卷,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而锁妖塔内,灵儿的命运,以及即将到来的李逍遥的救妻之路,都因李长青这番“点化”,而悄然增添了一丝难以预料的变数。李长青的混沌道基,则在这一次与本土巅峰强者的道心交流中,汲取了宝贵的养分,变得更加圆融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