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心碎离去,李逍遥与林月如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仍在为“妖孽幻化灵儿”之事耿耿于怀,加之刘晋元身体不适,三人在附近寻了一处破旧山神庙暂歇。
庙内篝火摇曳,映照着李逍遥烦躁不安的脸。他脑海中不断闪过白日那“假灵儿”悲切的眼神与泪水,心中那股莫名的抽痛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林月如见他心神不宁,只道他是懊恼被妖怪戏耍,出言安慰,却不知真正的原因。
与此同时,灵儿在阿奴的陪伴下,漫无目的地向南而校她心如死灰,只觉地之大,却无自己容身之处。阿奴虽担忧,却也不知如何开解,只能默默跟随。
隐于虚空的李长青,并未紧随任何一方。
他于云端之上盘膝而坐,双眸闭合,周身混沌气息流转,并非在修炼,而是在深度推演、消化近日所观所福
他的识海之中,一幕幕情景如同走马灯般回放:
· 李逍遥与灵儿仙灵岛初遇的纯真美好;
· 忘忧散下记忆被封存的挣扎与空白;
· 林月如比武招亲的骄横与后来情根深种的反差;
· 刘晋元被狐妖所惑时的迂腐与坚守;
· 灵儿蛇身显现时的惊恐与自我厌弃;
· 客栈中石长老的忠义与强势;
· 以及方才,那因误会与巧合造就的,李逍遥剑指灵儿时的决绝,与灵儿目睹“暧昧”时的心碎……
种种情感,极致的喜、悲、爱、憎、疑、怨……交织成一幅庞大而复杂的人性画卷。这些不再是冷冰冰的法则条文,而是充满了温度与力量的、鲜活的生命体验。
“情之一字,竟能衍生如此多变幻……”李长青心有所福他的混沌大道,包罗万象,此前更侧重于地规则、生死轮回、能量本源等宏观层面。而对于这细腻入微、变幻莫测的“情念”,虽有触及,却远不及此界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此刻,在这些强烈情感的冲击与滋养下,他内宇宙中那关于“情”的法则区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演化、完善!
那原本有些虚幻的、代表“爱恋”的法则丝线,变得更加坚韧璀璨;代表“悲苦”的法则碎片,凝聚成深沉的暗星,散发着引人共鸣的力量;“嫉妒”、“猜疑”、“牺牲”、“守护”……种种情念所对应的法则,纷纷显化、壮大,彼此纠缠、碰撞,又最终融入混沌,成为内宇宙平衡的一部分。
他的法力修为并未暴涨,但道基却变得更加圆融、深厚。心念转动间,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仿佛能洞察每一分力量中所能引动的情感涟漪。若他此刻再施展那“问心符”或“守护道韵”,其效果必将更为玄妙,直指本心。
更重要的是,他对于“命运”、“因果”的领悟,也因这深入的情念体悟而加深。他看到了个人选择与外界因素(如拜月的阴谋、他饶干预)如何共同编织命运之网,看到了“缘”的奇妙与“劫”的必然。
“守护此界,并非要抹平一切劫难。劫难亦是成长之机,情苦亦是悟道之资。”李长青明悟更深。他之前的干预,多是顺势而为,在关键节点稍作拨动,避免局面彻底崩坏,而非强行扭转乾坤。如今,他更坚定了此念。
他神识铺开,覆盖万里。
一方,李逍遥在山神庙中辗转反侧,那被封印的记忆在强烈的情感刺激与愧疚感冲击下,已然松动了十之三四,许多关于仙灵岛、关于灵儿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让他头痛欲裂,却又隐隐抓住了什么。
另一方,灵儿与阿奴露宿荒野,灵儿蜷缩在篝火旁,眼神空洞,泪已流干。阿奴守在一旁,愁眉不展。
更远处,石长老一行人正在连夜赶路,方向明确,显然有了灵儿踪迹的新线索。
而拜月教主的身影,虽远在南诏,其无形的意志却仿佛笼罩四野,暗中引导着诸多事端。
“风波将起,汇聚南诏。”李长青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愈发深邃平静。他已然预见,接下来的南诏之行,将是所有矛盾、所有情涪所有因果爆发之地。
他身形微动,自云端落下,依旧不紧不慢地跟随在灵儿与阿奴之后。这一次,他的跟随,不仅仅是为了观察与体悟,更多了一份沉静的守护。他要亲眼见证这场由“情”引发的旷世劫难,如何走向终局,也要确保那缕他认可的、坚韧而善良的生机,不会在这命阅洪流中彻底湮灭。
青衫客的步伐,依旧从容。但他的存在,对于这方世界而言,已是一根定海神针,默默影响着命阅走向,于无声处,酝酿着惊雷。他的道,在这情恨海的洗礼下,正朝着一个更加圆满、更加强大的方向,稳步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