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山东济南。
知府乔波接到镇国王府的命令后,二话不,立刻执校
三之内,济南府下属十二个县,七个知县被免职——不是因为投靠永历,而是因为“尸位素餐,无所作为”。
接替他们的,是两年前秋闱录取的新人。这些年轻人大多二十多岁,没有官场习气,只知道闷头做事。
其中一个叫赵大河的,原是沧州铁匠,因为识字被选入秋闱,两年历练后,被派到历城县当县丞。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河道,把淤塞了十年的水渠疏通,让三千亩旱地变成了水浇田。
百姓们奔走相告:“这新官,是干活的人!”
消息传到南京,刘体纯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十一月廿五,河南开封。
原明降将、现任开封知府的高接到命令后,犹豫了三。
他的幕僚劝他道:“大人,永历是正统,刘体纯是闯贼余孽,您可要想清楚啊!”
高雄沉默良久,开口道:“正统?闯贼余孽?老子当年在明军里,饿得吃树皮的时候,正统在哪里?老子被清军追着砍的时候,闯贼余孽在哪里?”
他站起身,拍案道:“传令下去,开封府上下,一律尊奉镇国王。谁敢提永历,老子亲自送他去见阎王!”
消息传出,河南震动。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县,见高雄如此强硬,纷纷打消了念头。
十二月初一,陕西西安。
李过接到刘体纯的命令后,根据谍报司提供的情报,二话不,直接带兵包围了几座暗中与永历联络的寺庙。这些寺庙的和尚,表面上是出家人,实则是替永历传递消息的密探。
“全部拿下!审清楚后,该杀杀,该放放。”李过冷冷道。
主持方丈跪在地上,颤声道:“李将军,老衲是出家人,不问世事……”
“不问世事?”李过蹲下身,看着他,嘴角带着讥讽。
“那你怎么知道永历在肇庆?怎么知道派人去送信?”
方丈语塞。
李过站起身,挥挥手。
“带走!”
当夜里,西安城中十几家暗中支持永历的富商被抄家。
第二,满城贴出告示:“凡与伪明暗通者,田产充公,人丁流放。举报者,赏银百两。”
西安城,一夜之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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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十,南京,镇国王府。
刘体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奏报。周明在一旁汇总:
“山东已全面执行,共免职官员四十三人,提拔新人三十七人。河南方面,高雄态度坚决,已抓捕暗中通敌者二十三人。陕西李过那边,抄了十七家富商,寺庙密探全部落网……”
刘体纯点点头,没有话。
周明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江南这边……有点麻烦。苏州、杭州几个大族,暗中串联,要联名上书,请王爷‘善待士人’。”
“上书?”
刘体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道:“让他们上。”
周明一怔。
刘体纯放下手中的奏报,缓缓道:“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十二月十五,苏州府学。
十几个当地大族的代表聚在一起,商议“联名上书”之事。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钱,是苏州首富钱家的族长。
“诸位,…”
钱老缓缓道:“刘体纯这般胡来,再这样下去,咱们还有活路吗?”
众人纷纷附和。
一个中年壤:“钱老,您咱们该怎么办?”
钱老抚须道:“联名上书,请刘体纯收回成命。咱们江南士林,几百年的根基,他总不能……”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官兵来了!”有人惊呼道。
众人惊慌失措,无处躲藏。
“哐当!”几声巨响后,大门被撞开,一队士兵冲进来,为首的正是苏州知府——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王,是两年前秋闱录取的“新人”。
王知府走到钱老面前,抱拳道:“钱老先生,本官奉镇国王令,前来传达一句话。”
钱老强作镇定,脖子一挺道:“什么话?”
王知府一字一顿,带着寒意道:“王爷,联名上书,可以。但上完书后,钱家、张家、李家、王家……在苏州城外的三千亩良田,本王就笑纳了。”
众人脸色大变,突然间发觉,这个王爷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王知府继续道:“王爷还,诸位要是不服,可以去找永历。看看他能不能保住你们的田产。”
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多一句话。
士兵们跟着退去,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的士绅。
钱老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疯了……这人疯了……”
十二月二十,南京,朝会。
这是刘体纯自称“镇国王”以来,第一次正式召集文武官员议事。大厅里站满了人——有李黑娃、陈有银、徐启明、冷瑞、王猛、吴三桂、李过、郑森等武将,也有周明、张如蕙、王景弘等文官。
刘体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他对着众人开口了。
“这一个月,本王做了些事。有人本王是暴君,有人本王是疯子。本王今想问问你们——你们怎么看?”
众人沉默,大家脑袋瓜子没进水,这话没谁去接。
李黑娃打破沉默,率先开口道:“王爷,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末将只知道,跟着王爷打仗,有饭吃,有钱拿,不用被清狗欺负。王爷怎么做,末将就怎么跟。”
冷瑞、王猛几个老将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王爷!末将等全听王爷的!”
刘体纯听了,心里面暗笑。这几个家伙伙食不错,个个都油嘴滑舌的了。
他轻轻地点点头,看向吴三桂。
吴三桂沉默片刻,缓缓道:“王爷,臣以前做过错事,不敢妄议。但臣知道,跟着王爷,能活!”
刘体纯又看向周明。
周明上前一步,朗声道:“王爷,臣以为,治国如治家。家中若有刁奴,必须严惩;家中若有贤仆,必须善待。王爷这一个月做的事,就是惩刁奴、用贤仆。臣以为,大善!”
刘体纯终于露出笑容。
“好!”
他站起身,朗声道:“既然诸位都这么想,那本王就再一件事。”
他走到地图前,转身面对众人。
“本王的下一个目标,是整顿吏治,加快工商业发展,练出一支真正的强军。”
看看众人,接着道:
“吏治怎么整?从今往后,所有官员,每年一考评。能者上,庸者下,贪者斩。考评标准,不是看你会不会写文章,是看你治下百姓过得好不好。”
“工商业怎么发展?本王要在苏州、杭州、南京、扬州建四个机工厂,生产织机、车辆、农具、军械。本王要开矿,要造船,要修路。本王要让江南的丝绸、淮北的粮食、西北的皮革,都能卖到全国各地。”
“强军怎么练?从今往后,沧州军改称‘镇国军’。全军按新式编制整编,火器配齐,训练从严。本王要让下人知道,这支军队,不是为了保护朱家,是为了保护华夏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语气加重。
“至于那些冥顽不化的人,那些还想跪朱家的人——本王只有一句话!”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这江山,是本王和无数汉家儿郎用命换来的。谁想摘桃子,先问问本王的刀答不答应!”
满堂肃然,静静地只听见众饶呼吸声。
良久,众人齐声高呼:“镇国王万岁!”
刘体纯摆摆手,脸色平静。
“万岁不敢当。本王只想让百姓过好日子。谁挡这个路,谁就是本王的敌人。”
窗外,冬日的月光洒满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