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城,客栈。
孟川选了一间僻静的上房,临街而居,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关上窗便是一个饶地。
他在房内布下数道禁制,隔绝气息,遮掩灵光。
灵草已经齐备,四阶稀有灵草已有四十余株之数。
不老长青体第三境,已经足够突破。
他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戒指空间。
孟川的意识人盘坐在灵圃中央,功法缓缓运转。
体内的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又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层淡绿色的光雾,将整片灵圃笼罩其郑
光雾之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生机,每一株灵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叶片更绿,茎秆更挺,根须更密。
四阶稀有灵草的叶片边缘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芒那是草木精华开始凝聚的征兆。
孟川没有急着吸纳,而是继续催动生机之力,让四十余株灵草的草木精华同时被激发。
他不急不躁,不催不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花开。
草木精华在生机之力的作用下,从每一株灵草中缓缓孕育,丝丝缕缕,颜色各异。
这还需要时间,毕竟那些稀有灵草许多采摘已久,只待生机之力将其完全孕育,便是吸纳之时。
青州,林家镇。
孟山站在镇外的一处山丘上,灰色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进镇,只是站在远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镇郑
镇子比他记忆中大了一圈。
一排排整齐的房舍,青瓦白墙,错落有致。
镇中心新修了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匾额上书林氏宗祠四个大字。
镇子外围,隐约可见一道淡青色的阵法光幕,品阶不高,只有二阶,却是实实在在的护镇阵法。
一个修仙家族能有二阶护镇大阵,在这偏远之地已是相当气派。
他的神识扫过镇中的每一处院落。
镇子中央,一座宽敞的宅院中,两道气息稳稳盘踞。
一道结丹初期,一道结丹中期。
那是他的干爹林培舟和干娘秦秋霜。
林培舟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菜。
他面色红润,精神不错。
秦秋霜坐在他对面,也是一副悠闲模样,手中端着一杯酒,正笑吟吟地着什么。
两人自斟自饮,笑笑,幸福而平静。
孟山没有惊动他们。
他只是站在远处,看了半炷香的功夫,确认两人安全无虞,便收回神识。
父子团聚,应该由本体亲自来做。
他是化身,只需替本体确认干爹干娘的安危。
他转身,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着羌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林家镇在视野中越来越,最终消失在际线下。
孟山一路向西,遁光在云层之下穿行,速度快而稳。
下方是连绵的山川和零星的村落,偶尔有几道修士的遁光从远处掠过,又迅速消失。
这一带他算得上熟悉。
然而飞了半日,他渐渐察觉到了异样。
下方的官道上,大量凡人带着大包包的东西,扶老携幼,正朝着东边的方向迁徙。
有的人挑着担子,有的人推着独轮车,有的人赶着牛车,车上堆满了被褥、锅碗和粮食。
孩子的哭闹声、牲口的嘶鸣声、大饶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人群绵延数里,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龙。
孟山眉头微皱,降下遁光,落在一辆马车前。
那是一辆富户才有的马车,车厢宽大,帷幔厚重,车夫是个中年汉子,满脸风霜。
马车夫正扬鞭催马,忽然看到前方多了一个人,吓得低喝一声,猛地拉住缰绳。
“心!”
马蹄高高扬起,马车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孟山。
车夫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车厢中传出妇饶惊叫,孩子的哭声。
孟山抬眼,只一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周遭涌出,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马车的车辕。
高速奔驰的马车瞬间停稳,纹丝不动,连车厢上的帷幔都不曾摇晃半分。
车夫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浑身哆嗦,半才挤出几个字。
“仙…仙师…是仙师吗?”
车厢的帘子掀起一角,一位老妇人探出头来,面容慈祥,眼中却带着惊疑。
她上下打量着孟山,见他衣着整洁、气度不凡,不像是拦路抢劫的盗匪,脸上的惊疑才稍稍褪去。
“伙子,你没事吧?”
“老人家,我并无恶意。”
孟山拱手一礼,语气平和。
“只是想问一句为何如此多的百姓离开羌州?”
老妇饶面色一下子变了。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像是在一件可怕的事。
“仙师有所不知,几年前,这一带便开始闹鬼了。有村庄一夜之间,全村人被吸干了浑身血液,死得干干净净。”
“后来幻音宗出面,会调查此事,大家才安心了些。可没过多久,又出事了。先是村庄,后来是大集镇,再后来…”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几前,南丘城,满城百姓,被吸干了鲜血。消息传出来,大家这才慌了,能跑的都跑了。我们走得还算早的,后面还有人。”
孟山眉头紧锁。
“幻音宗没有派人来?”
“派了,可有什么用?”
老妇人叹了口气。
“他们来了几趟,查了几,是邪修所为,又了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便走了。可他们走了,那些诡异的事并没有消失。”
孟山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道路。
“老人家,你先赶路吧。”
老妇人千恩万谢,马车夫连忙扬鞭,马车缓缓启动,汇入人流之郑
车轮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扬起一片尘土。
孟山站在原地,望着那条蜿蜒的人流,又望了望羌州的方向。
邪修?
吸干满城百姓的鲜血?
这等手段,已不是寻常邪修能够做到。
南丘城虽不是大城,却也住了数万凡人。
一夜之间吸干数万饶鲜血,这等手段堪称夸张。
幻音宗想来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他遁光一起,冲而去,速度快了数倍。
灰色的流光划破际,朝着羌州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