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深夜十一点。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已经暗了，108-92的比分牌还在穹顶上亮着，但看台上已经空无一人。秦铭推开火锅店包间的门，热气扑面而来。和赛前那顿不同，这一次是他请客——姚明赛前要请，秦铭坚持自己来。“你从休斯顿飞过来，该我请。”姚明没再争。
包间里坐着姚明、科比、奥尼尔、孙悦，加上秦铭自己，五个人。锅底已经点好了——鸳鸯锅，红汤白汤各半。桌上摆满了菜，毛肚三盘，鸭肠两盘，肥牛三盘，羊肉两盘，金针菇、藕片、土豆、豆腐皮各一盘。啤酒一箱，青岛纯生。
姚明坐在秦铭对面，右脚踏在旁边的椅子上，绷带从脚踝缠到腿，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他的脸上挂着汗珠，不是热的，是疼的。但他没有抱怨，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秦铭端起啤酒杯。“姚哥，今辛苦了。22分9篮板，带着伤打成这样，我敬你。”
姚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你24分10助攻6篮板，比我强。”
秦铭笑了:“助攻比你多。”
姚明也笑了:“因为我没人可传。火箭的外线，三分命中率今不到三成。”
科比在旁边涮毛肚，精准地计时十五秒，捞出，蘸麻酱，放进嘴里，嚼，咽。“姚，你来湖人吧。”
包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科比。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凌晨四点训练”，不是开玩笑。
姚明放下酒杯，看着科比。“你什么？”
科比又涮了一片毛肚。“我，你来湖人。你的低位，加上我的中距离，加上秦的组织，加上沙磕篮板。联盟大结局。”
奥尼尔嘴里塞着肥牛，含糊不清地:“我的篮板怎么了？我的篮板很好。”
科比没理他，盯着姚明。“你考虑一下。”
姚明沉默了三秒，然后大笑，笑到捂着脚。“你们三个——你、沙克、秦——太欺负人了。科比得分，沙克篮板，秦铭组织。我在内线站着，对面中锋想哭。要不我来湖人？”
秦铭的眼睛亮了。不是“亮了”，是像灯泡一样瞬间被点亮。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画战术了——姚明在低位，奥尼尔在弱侧，科比在弧顶，自己在侧翼。对手怎么防？包夹姚明，奥尼尔扣篮。包夹奥尼尔，姚明勾手。包夹科比，姚明和奥尼尔双塔顺下。包夹秦铭？剩下三人全是名人堂。
“姚哥，你真的？”秦铭放下筷子，身体前倾。
姚明看着秦铭眼睛里的光，笑了。“开玩笑的。我还有两年合同，火箭不会放我，我也不会走。”
秦铭眼里的光暗了一半，但没有灭。“两年后呢？”
姚明想了想。“两年后，我33岁。脚里的钢钉可能已经取不出来了。那时候，我可能退役了。”
秦铭沉默了一秒。他看着姚明右脚的绷带，想起了奥运会半决赛姚明单膝跪在五棵松地板上的画面。那次他没哭，但秦铭哭了。
“姚哥，”秦铭端起酒杯，“两年后，不管你在哪里，你都是中国篮球的旗帜。”
姚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你也是。”
两个人一饮而尽。
奥尼尔放下筷子，看着姚明。“姚，你的脚，真的取不出来了吗？”
姚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医生可以取，但要再开一刀。开完刀，恢复期六个月。我不想再躺六个月了。”
奥尼尔沉默了。他的膝盖里没有钢钉，但他的软骨已经磨没了。每一次起跳，骨头和骨头直接摩擦。那种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姚，”奥尼尔，“等你退役了，来洛杉矶住。我教你钓鱼。”
姚明笑了:“你钓鱼？你连鱼竿都握不住。”
奥尼尔伸出自己的大手:“我的手握得住篮球，就握得住鱼竿。”
姚明摇头:“篮球比鱼竿粗。”
奥尼尔想了想:“那我用鱼线绑住篮球，扔到水里。鲨鱼会咬。”
全桌大笑。孙悦笑得把啤酒洒了一桌，秦铭笑得筷子都掉了。
科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姚明。“姚，你的低位单打，联泌一。”姚明愣了一下:“你不是我防不住你吗？”科比面无表情:“我防不住你的低位，你也防不住我的中距离。但如果你在湖人，我们就不用互相防了。”
姚明看着科比，沉默了几秒。“科比，你什么时候学会挖人了？”
科比嘴角微微上扬:“刚才。”
秦铭举起酒杯。“为科比第一次挖人，干杯。”所有人碰杯。
姚明放下杯子，看着秦铭。“秦，你今模仿麦迪的干拔，我看到了。麦迪在场下摇头，‘这子连我的腰伤都模仿’。你是不是故意弯了腰？”
秦铭点头。“故意弯的。因为麦迪的干拔，腰是弯的。他的腰伤让他直不起来。我模仿他的动作，就要连腰伤一起模仿。”
姚明摇头:“你真是个变态。”
秦铭笑了:“跟你学的。奥运会你脚肿成那样，还跳起来盖霍华德。”
姚明想了想:“那次是硬跳的。跳完就不疼了。因为疼麻了。”
全桌安静了一瞬。秦铭看着姚明，心里涌起一种不清的感觉。
奥尼尔打破了沉默。“姚，你今盖了我两次。开场连帽。奥运会你是不是藏拙了？”
姚明笑了。“奥运会我脚肿得跟馒头似的，能跳起来就不错了。今脚好了一点，能跳了。”
奥尼尔摇头:“你的脚好了一点，就能盖我两次？你要是脚全好了，是不是要把我盖到板凳上去？”
姚明想了想:“有可能。”
奥尼尔瞪大眼睛:“你真不客气。”
姚明笑了:“跟你学的。”
秦铭站起来，走到姚明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右脚。“姚哥，你脚里的钢钉，疼的时候怎么办？”
姚明低头看着秦铭。“吃止痛药。打完了吃。打之前不吃，因为吃了会影响反应。”
秦铭沉默了一秒。“你打NbA十年了，吃了多少止痛药？”
姚明想了想。“记不清了。几百颗吧。”
秦铭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为姚哥的几百颗止痛药，干杯。”
所有人举起杯子。奥尼尔喝完之后，看着姚明。“姚，你退役后，来湖缺助教。教拜纳姆怎么盖我。”
姚明笑了:“拜纳姆不用学。他已经在盖你了。”
奥尼尔不服气:“他盖我？他盖我的时候，我膝盖没发力。”
姚明:“那你下次发力。”
奥尼尔:“我发力了，他就飞出去了。”
孙悦在旁边声:“沙克哥，你发力的时候，自己也会飞出去。”
奥尼尔瞪了孙悦一眼:“你层完了吗？”
孙悦缩了缩脖子，继续涮鸭肠。
火锅继续翻滚，笑声继续回荡。秦铭看着姚明，脑子里还在想那句话——“要不我来湖人？”虽然是开玩笑，但万一呢？两年后，姚明33岁，奥尼尔38岁，科比33岁，秦铭28岁。四个名人堂级别的球员，在一支球队。不是“王朝”，是“神朝”。秦铭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姚明是火箭的人，火箭不会放，姚明也不会走。
秦铭举起酒杯。“姚哥，下次火箭来洛杉矶，我还请你吃火锅。”
姚明举起杯子:“下次我请。你请了两次了。”
秦铭:“你赢了比赛，你请。我赢了比赛，我请。今是我赢了。”
姚明想了想，点头。“好，下次火箭赢，我请。”
秦铭笑了:“火箭赢不了。”
姚明也笑了:“你了不算。”
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洛杉矶的夜空星光璀璨。火锅店里的笑声穿过窗户，飘向远方的斯台普斯中心。今赢了火箭，明还有新的对手。但今晚，是属于火锅和兄弟的。
秦铭看着姚明一瘸一拐地走出包间，心里默默想:两年后，如果姚明的脚还能撑住，如果火箭愿意放人，如果湖人还有空间，如果……有太多如果。但如果所有如果都变成了现实，秦铭会第一个打电话给姚明，对他:“姚哥，来湖人。我们帮你拿冠军。”
那一的火锅，会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