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的气。
“就标……一块钱。”
“告诉全世界,尤其是那些喜欢在阴沟里偷窥的‘科学家’们。”
“我的最新数据,免费送给你们研究。”
“但下一次更新……”
“就要看你们,出不出得起,让我满意的,价钱了。”
“嘟——”
电话挂断。
“战争堡垒”里,死一般的安静。
钱明嘴里那根没点燃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霖上。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直勾勾地看着周全,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过度紧张,出现了幻听。
“他……他刚才啥?”钱明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他要把自己的体检报告……卖一块钱?”
周全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部已经没了声音的卫星电话,一动不动。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的复杂表情。
把自己的体检报告,挂到暗网上,标价一块钱。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
自杀式袭击?
还是……极致的,蔑视?
“疯了!老板他妈的绝对是疯了!”钱明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这不等于把自己的底裤扒下来,送给人家研究吗?那帮孙子本来就拿老板当白鼠,现在好了,咱们自己把白鼠绑好了,还附赠一份详细的明书!”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离谱,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不行!我得给老板打电话!必须阻止他!”
钱明刚拿起手机,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
是周全。
“你觉得,这是老板在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周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钱-明瞬间冷静下来的力量。
钱明一愣,抬起头,看着周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啊。
陆寒会冲动吗?
那个在瞬息万变的期货市场上,永远能保持绝对冷静,把所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
“可……可我实在是想不通啊!”钱明烦躁地抓着头发,“这跟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不。”周-全缓缓摇头,他放开钱明,走回主操作台,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份关于“实验体L-h”的报告上,眼神变得锐利。
“这不是投降。”
“这是……宣战。”
周全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个复杂的暗网追踪程序。
“他们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在暗中观察,自以为是上帝。”
“老板,直接掀了棋盘,站到邻十层。”
“与其被动地,让他们像贼一样,一点点偷窥,分析,猜测。不如,主动把所有数据,摊在桌面上。用一种最傲慢,最羞辱的方式,扔到他们脸上。”
周全抬起头,看向钱明。
“这就像两个绝顶高手对决。对方还在试探你的下盘稳不稳,老板直接脱光了衣服,把浑身上下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都清清楚楚地亮给你看。”
“然后告诉你:‘来,照这儿打。打不-死我,就算你输’。”
钱明听得目瞪口呆,他那颗装满了流氓逻辑的脑袋,终于咂摸出了一点味道。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自诩为科学家的神秘组织,耗费了无数资源,心翼翼地,才偷到一点关于“实验体”的陈年旧数据,正准备开香槟庆祝。
结果,“实验体”本人,直接把一份热乎乎的,刚出炉的,超高精度的全身数据报告,扔到了他们脸上。
还只收一块钱。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