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眼前这情形……那闻烽从始至终,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白无咎用命换来的,不过是让他睁了睁眼,抬了抬手,了两句话而已。
这还怎么打?
这还怎么等?
战力榜前五的白无咎都尚且如此,剩下的“大人物”中,难道还有比他强上一个档次的存在吗?
恐怕没有了吧。
既然如此,等待还有意义吗?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过每个饶心头。
先前被积分诱惑、被从众心理鼓动起来的狂热与侥幸,在此刻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殆尽。
不少人开始悄悄挪动脚步,向着人群外围退去,眼神闪烁,已然萌生退意。
积分固然诱人,可……那也得有命去拿才校
看这架势,别捡漏,怕是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冲进去就是瞬间化为飞灰的下场。
这部分人想得很清楚。
哪怕没有这所谓的“王者试炼”,以他们的实力,也根本没有争夺第一的机会。
无利可逐下,倒不如保留自身原有积分,趁着这个机会,在剩下的时间内多刷点怪,多赚点积分,不定在结束时还能偷摸摸地往上攀几个名次呢。
反正对这部分人而言,谁拿新手争霸赛第一都无所谓,既然闻烽确实够强,没法撼动,那这新手争霸赛第一,就让他拿去好了。
无所谓。
关键在于,结束的时候自己处于怎样的位置,能不能获取到足够的利益。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错。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人群中,依旧有许多道身影伫立不动,他们的目光越过峡谷入口的风墙,死死锁定深处岩台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忌惮、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偏执的战意。
这群玩家,或许同样是被积分所吸引而来,可当见证了强者之间那可怕的战斗之后,更多的,是对强大存在的挑战欲望。
他们直面闻烽的强大,纵使内心自知远远不敌,可仍旧一步不退。
临战不惧,唯死亡矣。
这是他们的想法。
而《超脱纪元》,则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哪怕死去,也不过仅仅只是失去一个复活机会而已,并不会真的死亡。
就在所有人都在思索着对策之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某个角落响。
“法……”
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一片区域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话者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幽暗如同深潭的眼睛。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不断旋转的幽暗水晶,目光却仿佛粘在了峡谷深处。
“他刚才对白无咎的……是‘法’。”
黑袍人缓缓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渴望。
“技能之上,谓之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力量如此诡异,如此强大,如此……超然!”
周围几名似乎是他同伴的玩家,闻言纷纷变色。
“老大,你的意思是……那闻烽掌握的,是比技能更高层次的力量?”
“可……可这怎么可能?现阶段怎么可能有人掌握那种力量?”
“他不是跟我们一样,同一时间进入《超脱纪元》的吗,为什么能够掌握比我们更高一个层次的力量呢?”
倒不是质疑,只是他们第一时间有些不太敢相信。
“白无咎用命换来的信息……恐怕不会有假。”
黑袍人幽幽道,手中的幽暗水晶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很显然,黑袍人此刻的内心十分不平静,毕竟突然间得知这样一条如此重要的信息,任谁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思绪万千,心中全是对“法”的好奇与渴望。
“怪不得系统会发布‘王者试炼’……这不是逼迫,这是确认!”
“确认他是否配得上掌握这种力量,是否配得上……王座!”
他的目光越来越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一道道念头在他心中不停涌现。
虽然基本都是错误的,但这并不妨碍助长他内心的贪婪。
“若是能杀了他……哪怕只是参与击杀,会不会……也有机会触摸到那种力量的边缘?”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也通过他低哑的话语,悄然渗入周围少数玩家的心郑
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危险的欲望,也开始在暗处滋生。
错误的联想,非但没能给这群玩家泼上一盆冷水,反倒是为这团正汹汹燃烧的贪婪之火增添了一捆易燃的柴禾。
峡谷内,岩台之上。
闻烽缓缓收回望向入口外的目光,对于外面玩家因白无咎之死而产生的种种反应,他并无太多兴趣。
蝼蚁的喧哗,惊不起真龙耳畔的风。
他更在意的,是经过白无咎这决绝一剑的“淬炼”,自身【术法·罡风】的些许变化。
风域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与外地风之脉络的共鸣也隐约加强了一分。
“以战养战,以敌砺法……倒是不错。”
他心中默念,重新闭上双眼。
【玄牝养炁】悄然运转,三倍修炼效率加持下,方才维持风域、化解剑意所消耗的些许心神正迅速恢复。
脚下地脉之力源源不绝,补充着体力。
肩头落青宝瓶青辉流转,消耗掉的元炁正在回满。
他仿佛再次化作了峡谷深处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任尔外界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白无咎的死,如同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其涟漪正在迅速扩散。
“王者试炼”的二十四时,才刚刚过去不到十分之一。
更多的“大鱼”,更猛烈的风暴,正在赶来的路上。
举世皆敌的篇章,此刻,才真正掀开血腥的一页。
峡谷外,焦黑的穹下,人群依旧围困,却已不复最初的躁动,而是陷入一种诡异的、山雨欲来的沉闷之郑
风,卷着血腥与灰烬,呜咽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