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
陈川伸手抓在陈书的大臂上,盯着对方的眼睛,坚持道:“这么多兵,你留下来还能活?要走一起走,不然我们都死这算了!怕个球!”
陈书没有挣脱陈川的手,只是侧过头,看着他道:“朱一霸已经撑不住了,从这里到口岸,再到医院,没个三四时根本不可能。等会儿我让马连长跟你们一起走,带上佐罗松,你们在这,只能是拖累我,你们先回去。”
眼下这个局势,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撤离伤员,保住朱一霸这条命,至于大狗子和佐罗松,在陈书的算计中,并不那么重要。
大狗子现在人在哪里其实无所谓了,拿下佐罗松押送回华国。于公,是对四警案的交差,于私,也是对朱一霸的交待。
“呵呵。”这会儿,昂索令不合时夷笑了起来,“兄弟,听你家领导的话,赶紧回家,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朋友该待的地方。”
站在昂索令的角度,他现在被陈书等人控制着,命都拿捏在对方手里,自然是希望陈书的手下越少越好,这样他获救的机会也越大。
年纪大了,更惜命一些。
陈川咬着牙,他的手还攥着陈书的手臂,力道没有半点松懈下来,余光中发现朱一霸那只半好不好的右眼正慢慢睁开。
朱一霸醒了过来,他的喉咙发出一连串的闷哼,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撑着地板,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但胳膊展开到一半就软下来,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陈川跑过去将朱一霸扶起来,坐在地上。
朱一霸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开口道:“妈的,丢脸了。原本还想摸进来的,结果门都没进去就被他们给逮住了。这些狗日的,就守个园区嘛,还整个热成像仪出来,这不是瞎搞嘛...”
听着朱一霸还有力气话,陈书舒了一口气,可下一秒朱一霸剧烈的咳嗽马上响了起来,血沫子吐在了朱一霸捂嘴的右手掌心上,遮不住。
“陈大。”朱一霸用右手随便在身上抹了几把,给自己整完台阶以后,看向陈书,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佐...佐罗松在隔壁房间?”
陈书点点头:“他就在隔壁,等会儿陈川带你走,我这边还有个人跟你们一起,到时候你们三人带上佐罗松,坐车回口岸。”
朱一霸迟疑了会儿,问出了和陈川一样的问题:“陈大,那你呢?”
陈书没有解释,只是蹲下来,拍了拍朱一霸的肩膀,温和道:“自个儿坐都坐不起来了,还操心上我了吗?”
朱一霸努力睁开右眼盯着陈书,嘴唇微微动了动,想“我能斜,想“老子可是特战”,想很多很多,但这么多话,此时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特战经历可以轻松摸进电诈园区,没想到马失前蹄,被昂索令的士兵给抓住狠狠打了一顿,往死里打的那种。
在缅北,可没有优待俘虏这一,是死是活,全凭当兵的心情。
陈书忽的严肃了神色,郑重道:“朱一霸,这是命令。”
朱一霸下意识的道了声:“是...”
陈书站起来,眼睛看着陈川,下巴朝着房门口抬了抬,轻轻笑了笑。
这个笑容陈川很熟悉。
在警校下课,作为区队长的陈书让他先带队离开,就这么笑过;在中山派出所,作为治安副所长的陈书让他帮忙善后,也这么笑过;在正明区特警大队,作为副大队长的陈书让陈川早点下班回家,同样这么笑过。
这tm是什么笑啊?
这傻逼兮兮的家伙难道就不知道省着点自己的命用吗?
陈川咬着牙,赌气的丢掉手上的步枪,扶起又开始咳嗽起来的朱一霸,亦步亦趋的往外走。
“到口岸了给我打电话。”
“哦。”
陈书看着他俩的背影走出房门,等脚步声走远了,才转过身体面对昂索令,这时,站在边上的马连长刚刚开口喊了声“陈指挥长”,就被陈书抬手制止。
按照陈书的计划,陈川带着朱一霸,马连长看住佐罗松,四个人坐着马连长开过来的车离开电诈园区。
可是自始自终马连长的两只脚就没有挪动半分,他手里的枪一直对准着昂索令。
陈书清楚,马连长不是不想走,他是不能走,他走不了。
回到华国,他就得坐牢,他不动,明他不想回去坐牢。而留在缅北,如果昂索令恢复了自由,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无休止的逃亡,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马连长,你去隔壁把佐罗松给看住了,不要让人跑了。”
陈书坐在了昂索令的对面,把步枪放在茶几上,然后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那把从曼德勒特警队顺过来的64手枪,同样丢在茶几上。
马连长举着枪依旧瞄着昂索令,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手里的枪一旦收起来,他和陈书就得被昂索令的警卫瞬间打成筛子,撕得粉碎。
昂索令明白了陈书的意思,他看着陈书,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几丝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昂索令抬起右手,挥了挥:“你们都出去。”
警卫排的士兵大约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顺从的排着队伍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一直趴在昂索令脚边装死的吴胜利,这会抬起头来,左右看了陈书和昂索令两眼,见双方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犹犹豫豫的站起身来,弯着个腰,步快走到门边后,果断快速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带上门。
这会儿,马连长是看明白了,不过他还是想留在房间里,可一连等了十来分钟,陈书和昂索令都没有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马连长一跺脚,收起枪,出去了。
昂索令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洋酒,阴沉着脸:“陈指挥长,我们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事了。嗯,看看你临死之前能谈出什么花来。”
陈书拿出手机摆在身前,摆摆手:“不急。”